那声音小得像是在说一个秘密,小得像是在求他救她,小得像是在说“我受不了了,带我走”。
没有人知道。
他们只知道——校花走光了。
他们只知道——校花的身体很好看,胸很大,腰很细,腿很长,皮肤很白,乳头是粉色的,阴毛是稀疏的,穴口是粉嫩的。
他们只知道——校花是个骚货,是个婊子,是个谁都可以上的公交车。
程逸走在校园里,每一道目光都像一根针。
他陪裴玉去食堂吃饭的时候,有人在看;他们走在路上的时候,有人在看;他们在图书馆看书的时候,有人在看;他们只是在操场上牵手散步的时候,也有人在看。
那些目光从四面八方射过来,有男生的,有女生的,有认识的,有不认识的,有好奇的,有嫉妒的,有幸灾乐祸的,有“我早就知道”的了然,有“你看那个绿帽男”的轻蔑。
那些目光像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在程逸的衣服上扒拉,想把他扒光,想看看他里面藏着什么——是一个愤怒的、会冲上去打人的男朋友,还是一个懦弱的、只会躲在角落里看着女朋友被别人操的绿帽奴?
他们想看到的是后者。
因为在那些人的逻辑里,一个男人的女朋友被别人看光了身体,如果他不冲上去打人、不骂人、不闹事、不分手,那他就不是一个男人。
程逸没有打人,没有骂人,没有闹事,没有分手。
所以他不是男人。
他是绿帽奴。
他是一个让女朋友出去卖、自己在旁边收钱的、恶心的、变态的绿帽奴。
程逸听到了那些话。
不是当面说的——没有人敢当面说,因为程逸一米八几的个子,因为他的眼神在最近变得越来越冷,因为他走在路上的时候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别惹我”的气场。
但那些话会通过其他的方式传到他的耳朵里——在食堂排队的时候,身后两个人的“小声”议论;在图书馆里,隔着一排书架飘过来的窃窃私语;在宿舍楼下的公告栏上,被人用黑色马克笔写下的“程逸是绿帽奴”几个大字,第二天早上被人擦掉了,但擦掉之前已经被无数人看到了。
他不在乎。
他在乎的只有裴玉。
但她开始在乎了。
裴玉是一个敏感的人——不,不是“敏感”,是“极其敏感”。
她能感觉到那些目光的温度,能分辨出那些窃窃私语里的恶意,能在一百个人里精准地找出那一个在用不一样的眼神看她的人。
那些目光像是一根根看不见的丝线,从四面八方射过来,缠在她的身上,越缠越紧,越缠越密,紧到她喘不过气,密到她看不到光。
她开始不爱出门了。
没课的时候,她就待在宿舍里,拉上床帘,把自己藏在那个狭小的、黑暗的、没有人能看到她的空间里。
她不再主动约程逸去图书馆,不再说“我们去操场走走吧”,不再在周末的时候说“我们去看电影吧”。
她的微信消息变得越来越短,从“程逸我想你了”变成了“嗯”,从“你在干嘛呀”变成了“哦”,从一串长长的、带着表情包的、让人看了就想笑的句子,变成了一个字的、干巴巴的、像是在完成任务一样的回复。
程逸知道她在躲。
躲那些目光,躲那些声音,躲那些她控制不了但又无法逃避的东西。
但他不知道该怎么帮她。
他只能每天给她发消息,说“今天天气不错”、“食堂有你爱吃的糖醋排骨”、“晚上一起吃饭吗”。
他只能在她回“嗯”的时候说“我来接你”,在她回“哦”的时候说“我在楼下等你”,在她不回的时候,等。
等她的回复。
等她的消息。
等她愿意从那个黑暗的、狭小的、安全的茧里出来,重新回到他的身边。
裴玉的消息越来越少,越来越少,少到程逸开始害怕——不是害怕她不爱他了,不是害怕她要分手,而是一种更深的、更暗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吞噬她的恐惧。
他在担心她会做傻事,担心她会在某一天突然消失,担心她会在某个他不知道的地方、某个他找不到的时刻、某个他来不及阻止的瞬间,做出什么让他一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的事情。
他不敢深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