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靠近嵩山地界,官道上的人马便越是密集。
江湖客打扮的人比比皆是,或骑马或步行,个个行色匆匆,脸上带着或兴奋或凝重的神色,方向无一例外,皆是嵩山少林。
空气中,似乎都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的紧绷感。
“听说了吗?乔峰那狗贼!丧心病狂啊!”
“弑杀授业恩师玄苦大师!简直禽兽不如!”
“少林广发英雄帖,召集天下英雄共赴屠魔大会,这次定要那契丹狗贼血债血偿!”
“对!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
沿途的茶棚酒肆,类似的激愤议论不绝于耳。
王语嫣听得眉头紧锁,小昭则是一脸担忧,不过李轻舟,依旧一副事不关己的懒散模样。
只是偶尔瞥向那些群情激愤的江湖客时,眼中会掠过一丝冷嘲。
果然,不管在哪儿。
这吃瓜的、浑水摸鱼的人,都不会少。
马车跑了几日,方才进入少林寺地界。
……
不愧是几百年的古刹,正道翘楚,这少林寺,山势雄浑,林木苍翠,殿宇飞檐恢弘磅礴。
山门外,人头攒动,喧嚣鼎沸。
江湖各门派汇聚,闹哄哄一片,热闹程度堪比闹市。
入口处,数十名名知客僧们个个面色凝重,勉强维持着秩序,将一队队人马放入少林。
李轻舟三人弃了马车,随着人流挤进山门。
巨大的山门广场上,各派人士旗帜鲜明,或三五成群,或各自为阵,簇拥着一团,显得有些混乱。
没过多久。
少林方丈玄慈大师身披袈裟,手持九环锡杖,宝相庄严地立于大雄宝殿的高台。
身后,矗立着达摩院首座玄难、戒律院首座玄寂等一众高僧,个个面色沉凝,目光皆齐刷刷看向广场中央。
高台两侧,则分列着不少武林名宿。
慕容复一身锦袍,手持折扇,站在显眼位置,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悲悯与义愤,他身旁不远处,则是手持双拐、面容阴鸷的段延庆。
顺着众人目光看过去。
高台下中央,一块空地上,乔峰被团团围住,一身粗布麻衣已有多处破损,沾染着尘土和血渍。
国字脸上胡茬凌乱,眼神却依旧凌厉,还是那般豪气干云。
阿朱被几名高僧控住,缩在一旁无法动弹,此刻脸色苍白,眼中满是担忧。
“乔峰!”
玄慈方丈的声音蕴含着深厚内力,瞬间压过了广场上的嘈杂,他目光如矩,带着沉痛与愤怒。
“你这欺师灭祖,丧心病狂恶徒!”
“玄苦师弟待你恩重如山,授你武艺,视你如子,你…你这狼心狗肺之徒,为何要潜入本寺,趁玄苦师弟重伤未愈、痛下杀手?”
“放屁!”
乔峰怒吼一声,悲愤道:“玄苦大师于我恩同再造,我乔峰顶天立地,岂会做此猪狗不如之事!”
“分明是有人栽赃陷害!”
“方丈,你身为少林魁首,不辨是非,仅凭几个所谓的‘证人’一面之词,便要置我乔某于死地不成?”
“冥顽不灵!”
玄慈方丈痛心疾首地摇头,手中锡杖重重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