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必先抚着络腮胡,冷笑道:“陈将军所言极是。听说这第五军的将领叫什么沐英,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从什么‘新式学堂’出来的,能懂什么兵法?我城中守军两万,加上你的援军,四万精锐!对付他这三万古怪兵马,何须守城?正好出城迎战,一举击溃他们,也让那南宫琰知道,我大汉雄师的厉害!”
“正合我意!”陈英摩拳擦掌,“末将愿为先锋,必斩那沐英首级献于将军帐下!”
城门轰然洞开,四万陈汉军如同潮水般涌出,在城外开阔地带迅速列阵。刀盾手在前,长矛兵如林紧随,两翼骑兵游弋,弓弩手压住阵脚,阵中甚至还推着几十门旧式土炮,阵型厚重,杀气腾腾,确实是一支久经战阵的精锐之师。相比之下,对面明军第五军的阵型,显得那么单薄而“怪异”。
沐英骑在战马上,位于阵后一处稍高的土坡,冷静地观察着敌军动向。他年轻的脸庞上不见丝毫紧张,只有一种经过严格训练和对新式战法绝对信任的沉着。他身边,几名同样毕业于军事学堂的参谋官,正拿着望远镜(南宫琰利用水晶磨制的基础版本)不断汇报着敌军距离、阵型厚度等数据。
“将军,敌军已全部出城,前锋进入我重型火炮有效射程!”一名参谋官语速飞快。
沐英微微颔首,声音平稳:“传令,各炮位,按预定目标,装填爆破弹(实心弹),准备试射。”
令旗挥动,位于军阵最前方的三个炮兵阵地,近百门新型火炮的炮口微微调整,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汹涌而来的陈汉军。
张必先和陈英见明军阵前那些“铁管子”似乎有了动静,更是大笑。陈英扬刀指向明军阵地,狂笑道:“儿郎们!看见没有?明军吓傻了,摆弄那些铁疙瘩有什么用?随我冲!碾碎他们!”
“杀!”四万陈汉军发出震天动地的呐喊,开始加速前进,如同移动的山岳,势不可挡!
就在陈汉军前锋进入距明军阵地约八百步(约合现代五百多米)时——这个距离,陈汉军的土炮最多只能打四五百步,弓弩更是只有百步之威——沐英猛地挥下了手中的令旗!
“开炮!”
轰!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炮声猛然炸响,如同九天惊雷滚落大地!近百门火炮次第喷吐出炽烈的火焰和浓烟,沉重的铁质炮弹带着凄厉的呼啸,划破长空,狠狠地砸进了正在冲锋的陈汉军密集阵型之中!
刹那间,人仰马翻,血肉横飞!
实心炮弹落地后并不停止,而是带着恐怖的动能向前翻滚、弹跳,所过之处,无论是坚固的盾牌、密集的长矛,还是血肉之躯,都被无情地撕裂、粉碎!一条条血胡同在陈汉军阵中被硬生生犁了出来,残肢断臂混合着泥土四处飞溅!
仅仅一轮齐射,陈汉军严整的冲锋阵型就被打得七零八落,冲锋的势头为之一滞!惨叫声、惊呼声、战马的悲鸣声瞬间取代了之前的喊杀声。
张必先和陈英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化为难以置信的惊骇!
“这……这是什么炮?!怎么可能打这么远?!”张必先失声惊呼,他从未见过射程如此之远、威力如此巨大的火炮!
“不……不可能!”陈英也是目瞪口呆,眼睁睁看着自己麾下的精锐如同麦草般被成片收割。
“装填!霰弹(类似葡萄弹)!目标,敌军中后部弓弩手和指挥系统!急速射!”沐英冷静地继续下令。
火炮阵地上的炮兵们训练有素,迅速清理炮膛,装入用铁皮包裹的霰弹。这种弹药在近距离能形成恐怖的金属风暴。
轰!轰!轰!
第二轮炮击接踵而至!这一次,炮弹在陈汉军阵型中后部上空凌空爆炸(部分炮弹使用了简易引信),无数细小的铁珠、铁钉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正在准备抛射的弓弩手和位于阵中的军官们遭到了毁灭性打击,成片地倒下,指挥系统瞬间陷入混乱!
“稳住!给我稳住!冲过去!靠近了他们的炮就没用了!”张必先声嘶力竭地大吼,试图重整队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