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内众人精神一振,目光齐刷刷投向韦一笑。
南宫琰放下手中的朱笔,沉声道:“蝠王,仔细说来。”
韦一笑舔了舔嘴唇,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嘿嘿,果然不出陛下和伯温先生所料!扩廓那老小子,真的被调回大都养伤去了!如今北岸五十万元军的统帅,是个叫哈剌章的副将,据说是扩廓的族弟。”
徐达眉头一挑:“哈剌章?此人能力如何?”
“能力嘛,据说中规中矩,算是扩廓一手提拔起来的,对扩廓还算忠心。”韦一笑语气带着几分不屑,“但关键是,那个姓曹的老阉狗没走!他现在是北元皇帝亲封的‘监军’,权势熏天!哈剌章发出的每一道军令,都必须经过那曹阉狗点头才行!”
刘伯温捻须轻笑:“果然如此。权阉监军,悍将统兵,此乃取乱之道。哈剌章欲稳扎稳打,继承扩廓方略,凭河固守,待我军久守生疲或天时不利再图进取。而那曹公公,急于立功固宠,又自恃武功高强,恐怕更倾向于主动出击,寻找战机。二人意见相左,元军内部,此刻怕是暗流汹涌,政令不一啊。”
南宫琰眼中精光一闪,走到沙盘前,手指重重地点在淮河北岸,位于元军主力侧后方的淮安城。
“如此良机,岂能错过!元军主力被我们牵制在此,内部不和,指挥混乱。而淮安……”他手指敲了敲代表淮安的木牌,“张士诚残部盘踞于此,虽已投靠北元,寄人篱下,但始终是我心腹之患,且犹如一根钉子,楔在我未来北伐的路径之上!如今,正是拔除这颗钉子,并斩断元军一臂的绝佳时机!”
他猛地转身,目光如电,扫过帐内众将:“蓝玉听令!”
早已按捺不住的蓝玉霍然出列,声如洪钟:“末将在!”
“命你率本部第四军水师主力,并调傅友德第一军三万精锐归你节制,即日启程,沿运河北上,水陆并进,目标——淮安张士诚残部!”南宫琰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杀伐之气,“朕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一个月内,给朕拿下淮安,彻底歼灭张士诚!可能做到?”
蓝玉脸上涌现出狂喜与战意,单膝跪地,抱拳吼道:“陛下放心!末将必提张士诚那狗贼的人头来见!若不能踏平淮安,末将愿领军法!”
“好!”南宫琰扶起他,叮嘱道,“记住,此战贵在神速!要打元军一个措手不及!渡江之后,不必理会沿途小股敌军纠缠,直扑淮安!朕会下令前线各部,加强佯动,制造大军即将渡河北上的假象,牵制元军主力,使其不敢轻易分兵救援淮安!”
“末将明白!”蓝玉信心满满。
“傅友德。”
“末将在!”
“你部熟悉江北地形,此次作为陆路先锋,逢山开路,遇水搭桥,务必保障大军行进速度!”
“末将领命!”
军令既下,明军这台战争机器再次高效运转起来。当夜,蓝玉与傅友德便点齐兵马,趁着雨夜掩护,庞大的水师舰队升起风帆,悄然离开主阵地,沿着运河向北驶去。陆路部队则轻装简从,沿江北岸急速潜行。
北岸,元军大营,监军行辕。
曹公公尖细的声音带着不满,在装饰华丽的帐篷内回荡:“哈剌章将军,南蛮子近日调动频繁,沿河哨探回报,其水师有异动,恐有诡计。我等拥兵五十万,岂能坐视不理?当主动出击,寻其薄弱之处,予以痛击!方能显我天朝兵威,不负陛下重托!”
哈剌章坐在下首,眉头紧锁,耐着性子解释道:“曹公公,非是末将怯战。扩廓大帅临行前再三叮嘱,明军火器犀利,南宫琰狡诈,我军当依托淮河天险,以静制动。如今雨季将至,更不利于我军骑兵行动。贸然出击,若中其埋伏,后果不堪设想啊!”
“哼!又是扩廓!”曹公公冷哼一声,脸上那层假笑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冷的锐利,“扩廓若真那么厉害,岂会被明帝一掌打得卧床不起?如今大军由咱家监军,一切当以咱家的意思为准!咱家看那盱眙方向,明军防守似乎略有松懈,可派一支精锐,渡河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