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龙霄的声音平和而清晰,“当年的事情,您确实是受害者,母亲的离去是您心中永远的痛,这一点,我明白。”
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昏迷的龙承身上,带着一丝怜悯:“可是,他呢?他从出生起,就背负着原罪,就活在您无法释怀的阴影之下。他渴望您的认可,拼命努力,却求而不得,以至于心性偏激,走入歧途。他又何尝不是另一个受害者?”
龙霄的话语如同重锤,敲在龙战的心头。龙战看着昏迷不醒、脸上还带着泪痕和狼狈的龙承,坚毅的眼神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松动了一下。
龙霄继续道,语气带着一丝恳切:“我希望……父亲日后,能多分一些关注给他吧。哪怕只是些许的认可和引导,或许就能避免他走向更极端的深渊。”
最后,龙霄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对从未谋面母亲的追思与承诺:“毕竟……我相信,母亲在天之灵,也一定希望我,能成为一个仁爱、宽厚的人,若我痛下杀手,与那毒妇何异。”
海风拂过,带着咸腥的气息,却吹不散此刻弥漫在父子之间的复杂情绪。龙战久久沉默,他看着龙霄——这个比他想象中更加成熟、更加睿智、也更加善良的儿子,又看了看那个他一直不愿面对、却终究流着他血脉的龙承,心中百感交集。
龙战深深地看了龙霄一眼,那目光中之前的阴沉与杀意早已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感,有欣慰,有愧疚,也有为人父的骄傲。他缓缓抬起手,重重地拍了拍龙霄的肩膀,那力道带着一种无声的肯定与托付。
“孩子……”龙战的声音不再冰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温度,“你的话,父亲听进去了。我……知道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昏迷的龙承,眼神虽依旧复杂,但那份决绝的冷意已然淡化。他再次看向龙霄,语气变得温和了许多:
“有空的时候……回家看看吧。” 这句“回家”,他说得格外郑重,“你爷爷奶奶他们……一直在闭关潜修,冲击更高的境界,已经很多年了。相信他们出关后,见到你,一定会非常、非常开心。”
这简单的话语,却蕴含着巨大的信息和对龙霄的正式接纳。这不仅是对龙霄的邀请,也是承认了他作为龙家嫡系长孙的身份。爷爷奶奶的提及,更是将龙霄纳入了龙家最核心的血脉亲情之中。
龙霄能感受到龙战话语中的真诚和那份笨拙的、试图弥补的父爱。他点了点头,应道:“我会的,父亲。”
龙战不再多言,弯腰将昏迷的龙承扶起,如同拎起一片羽毛般轻松。他最后对龙霄点了点头,周身空间再次微微波动,随即一步踏入,身影连同龙承一起,瞬间消失在原地,仿佛从未出现过。
海面上,只剩下龙霄一人独立,月光洒在他身上,宁静而悠远。家族的大门,似乎已经为他敞开了一条缝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