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衡山派莫大先生缓缓起身,他以衡山五神剑和潇湘夜雨剑法闻名,剑法诡异迅疾。然而,岳灵珊依旧使用那诡异莫测的剑法,对莫大的剑路竟似了如指掌,每每抢先一步,封死其变化。莫大先生一身本领未能尽展,便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被岳灵珊以一招似是而非的衡山剑法逼退,闷声认输。
连挫两派高手,且使用的都是对方门派的失传绝学,这下全场哗然!众人目光齐刷刷投向岳不群,不知他华山派何时掌握了如此多的五岳剑派秘传。
随后,恒山派令狐冲缓步上台。他本是为报答定逸师太恩情,存了与左冷禅一争短长、维护恒山独立之心而来。此刻面对娇俏依旧的小师妹,心中百感交集。两人剑光一起,令狐冲眼见岳灵珊剑招狠辣,心中不忍,不知不觉间,竟将当年二人情浓时所创的“冲灵剑法”使了出来。
这剑法本就充满缠绵之意,二人昔年不知对练过多少回,此刻再度施展,虽物是人非,但那刻入骨髓的默契犹在。只见剑光缭绕,身影翩跹,不似生死相搏,倒像是剑舞一般,情意绵绵,看得台下众人目瞪口呆。
令狐冲沉浸在那逝去的美好回忆中,只觉若能如此一直舞下去,便是永恒也好。
“还真是郎情妾意,羡煞旁人啊!”一个冰冷阴郁的声音突兀响起,正是台下的林平之。他面色铁青,眼中充满了怨毒与讥讽。
岳灵珊闻听夫君此言,如梦初醒,脸上血色瞬间褪去,一股羞愤夹杂着难以言说的痛苦涌上心头。她猛地一咬牙,剑招骤变,从方才的缠绵悱恻变得狠辣决绝,直刺令狐冲要害。令狐冲心神激荡之下,猝不及防,竟被岳灵珊一剑刺中肩头,鲜血顿时染红了青衫。
“冲哥!”任盈盈惊呼起身。
令狐冲踉跄后退,看着肩头血迹,又看向眼前神色复杂、带着悔意与倔强的岳灵珊,心中一片苦涩,黯然道:“是我输了。”旋即转身下台,恒山派亦就此败北。
岳灵珊连败三派,技惊四座。左冷禅眼见岳不群女儿如此了得,心中忌惮更深,知道该自己出手立威了。他长身而起,声若洪钟:“岳先生调教得好女儿!武功精妙,令人叹为观止。左某不才,也想领教一下岳先生的高招。
岳不群嘴角挂着一丝令人难以捉摸的微笑,身形飘逸如云,倏忽间已立于高台之上。他轻轻摆手,示意连胜三场、气息已显急促的岳灵珊退下休息,动作从容不迫,尽显一派宗师风范。
他面向面色冷峻、气势逼人的左冷禅,微微拱手,语气温和得近乎谦卑:“左师兄武功盖世,内力精深,岳某素来钦佩,自问绝非对手。” 他言语间将自己的姿态放得极低,仿佛真心实意地甘拜下风。“只是,今日乃五岳剑派难得的盛会,天下英雄齐聚于此,若岳某因畏难而直接认输,不免扫了诸位同道观战的兴致。”
他话锋微转,继续温言道:“故而,岳某不才,愿陪左师兄走上几招,一来让我华山派略尽地主之谊,二来,也是借此机会,向天下表明我华山派拥护五岳合并、愿奉左师兄号令的恭顺之心。”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滴水不漏,将一个顾全大局、谦逊退让的“君子剑”形象塑造得淋漓尽致。然而,在他那温文尔雅的笑容之下,内心深处却是波涛汹涌,与表面截然不同。
曾几何时,当他以巨大代价获取《辟邪剑谱》并暗中修炼后,自感剑法通神,速度快绝,内心一度被“天下无敌”的野望所充斥。他梦想着在今日这五岳会盟之上,一举击败左冷禅,登上五岳总盟主的宝座,光耀华山门楣,实现自己多年的野心。
然而,现实却在他踌躇满志之时,给了他沉重而响亮的一记耳光!不久前的廿八铺外,他竟败在了自己昔日的大弟子、那个他一度认为不成器的令狐冲剑下!那一战,不仅击碎了他“无敌”的幻梦,还有那个更加深不可测的梁发,都让他深刻意识到,辟邪剑法虽诡奇迅捷,却也并非没有破绽,江湖之大,能人辈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