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前院传来几声惨叫和怒喝,紧接着,守在门口的两名纪府家丁被人如同沙包一般狠狠踹飞进来,重重摔在大堂中央,口吐鲜血,当场昏死过去。
满堂宾客皆是大惊失色,喧闹声戛然而止。
“何人敢在此放肆!”纪晓芙的大哥,性情刚猛的纪刚第一个拍案而起,怒目圆睁,一个箭步冲到场中。
只见门外闯进来七八条劲装汉子,为首一人身材高瘦,面色倨傲,三角眼中闪烁着阴狠的光芒。他看也不看冲过来的纪刚,反手就是一记耳光扇出!
“啪!”一声脆响!
纪刚甚至没看清对方如何出手,只觉得一股巨力袭来,脸上火辣辣剧痛,整个人被扇得原地转了个圈,踉跄几步摔倒在地,半边脸颊瞬间肿起老高,嘴角溢血。
那高瘦汉子这才收回手,仿佛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阴恻恻地笑道:“纪老英雄,听说今日是你六十大寿?呵,排场不小嘛。在下明教五行旗,锐金旗副掌旗使,王崞!”
他目光扫过全场惊怒交加的宾客,最后落在主位上脸色铁青的纪老英雄身上,声音陡然转厉:“据我明教查知,你纪家近年来与元廷官府往来密切,大量交易丝绸、粮食等物资!此等资敌叛国之举,我明教以光复汉室山河为己任,绝不能坐视不理!”
纪老英雄强压怒火,上前扶起儿子,沉声问道:“那你想怎么样?”
王崞得意一笑,伸出两根手指:“简单!交出二十万两白银,作为惩戒!此事,我明教便既往不咎!否则……”他冷哼一声,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二十万两!这简直是天文数字!纪家虽是豪富,也绝难轻易拿出。堂内宾客面面相觑,无人敢出声。明教势大,五行旗更是骁勇善战,这王崞武功又如此高强,谁愿意在此刻出头触这个霉头?
纪老英雄面色变幻,正犹豫挣扎间,一个清朗平静的声音响起:
“与元朝商贸,互通有无,不过是乱世之中,寻常百姓商贾讨生活的无奈之举。形势比人强,苛责无益。你明教虽高举义旗,但如此行径,不过是借‘大义’之名,行强取豪夺之实罢了。与那元廷苛捐杂税,又有何异?”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说话的,正是那位一直安静坐在席间的武当殷梨亭。他缓缓站起身,步履从容地走到场中,与王崞相对而立。
王崞见出声者竟是个年纪轻轻的少年郎,虽见其身形挺拔,气度不凡,但终究年纪太轻,难免心生轻视,嗤笑道:“哪里来的乳臭未干的小娃娃?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毛长齐了没?赶紧滚回娘胎里去!”
纪老英雄见殷梨亭出头,心中先是担忧他年轻吃亏,但转念一想,他毕竟是武当高徒,张真人亲传弟子,或许真有什么依仗?便暂时按下阻止的念头,示意刚被人扶起的纪刚稍安勿躁,静观其变。
而殷梨亭,早已被王崞的嚣张和污言秽语耗尽了耐心。他面色依旧平静,但眼神骤然转冷。
下一刻,众人只觉眼前一花!
殷梨亭的身影仿佛化作一道淡淡的青烟,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倏忽间便欺近王崞身前!同样是抬手,一记耳光抽出,动作看似不快,却蕴含着某种玄妙的轨迹,封死了王崞所有闪避的空间。
王崞心中警铃大作,想要后退格挡,却惊骇地发现自己的身体仿佛被无形气机锁定,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反应!
“啪!!!”
一声比刚才响亮数倍的脆响,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王崞惨叫一声,整个人被扇得离地飞起,在空中旋转了半圈才重重砸落在地。他半边脸骨已然碎裂,满口牙齿混合着鲜血狂喷而出,眼前金星乱冒,耳朵里更是嗡嗡作响,几乎昏厥过去。
“副掌旗使!”
随行的十几名明教好手见状,又惊又怒,发一声喊,各持兵刃一拥而上,刀光剑影瞬间将殷梨亭笼罩。
殷梨亭神色不变,甚至未曾动用腰间长剑。他身形在刀光剑影中如鬼魅般穿梭,或指、或掌、或拳,出手如电,精准无比地击中每一名敌人的手腕、关节或是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