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与他记忆中的“剧本”产生了微妙的偏差。在他的认知里,令狐冲之所以会卷入这场黑木崖之战,其中一个重要契机,是他怀疑恒山派的定逸师太可能是被东方不败暗中下令杀害,为了查清真相、为师太报仇,才决定与任我行等人同行。
“可如今,令狐冲明明知道定逸师太被岳不群所杀……那大师兄又是因何缘由,毅然踏上了黑木崖那条险路?” 梁发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思绪飞转。
他回想起一月之前,任我行亲临西山岛时那看似豪迈,实则隐含急迫的招揽。当时任我行甚至不惜以女儿任盈盈为筹码,试图换取自己的助力。
“是了……” 梁发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心中已然勾勒出了事情的大概轮廓,“任我行脱困未久,旧部离散,势单力薄,面对深不可测的东方不败,他根本没有必胜的把握。我那日拒绝了他,他必然是病急乱投医,将全部希望都压在了盈盈与令狐冲的关系上。”
“定是他以父亲的身份,向令狐冲提出了难以拒绝的条件,或是利用了盈盈与令狐冲之间的情愫,半是请求,半是胁迫,才让大师兄最终点头,参与了这场极其危险的权力更迭。” 梁发几乎可以想象出任我行那霸道又带着算计的语气,以及令狐冲在面对任盈盈恳求目光时的无奈与抉择。
想到这里,梁发心中不禁升起一股复杂的感慨。既有对令狐冲命运的叹息,这位放荡不羁的大师兄,终究还是被卷入了最顶层的权力纷争,与魔教牵扯得越来越深;也有对任我行手段的认知,为了重夺大权,连女儿的终身幸福亦可作为交易的筹码,枭雄本性,展露无遗。
“权力二字,当真是蚀骨毒药,能让父女亲情、知己之情,都变得不再纯粹。” 梁发轻轻叹了口气。他庆幸自己当日坚守了本心,没有踏入那个漩涡。与任我行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即便成功,日后也必生龃龉。
如今,任我行重掌日月神教,以他的性格和野心,绝不会甘于偏安一隅。黑木崖易主,意味着整个江湖的势力格局将迎来一次剧烈的洗牌。原本相对稳定的正邪对峙局面,很可能因为任我行的强势回归而被打破。五岳剑派、少林武当,乃至整个正道武林,恐怕都要绷紧神经了。
而这动荡的前奏,或许很快就会波及到看似偏安江南的青帮。
梁发走到窗边,望向北方,目光深邃。他知道,平静的日子恐怕不多了。这任我行可是多事之人。
“传令下去,”他沉声对门外候命的弟子道,“各地分堂,加强戒备,密切关注北方,尤其是日月神教的一切动向。所有情报,直接呈报于我!”
“是!”
弟子领命而去。梁发独自立于窗前,良久未动。江湖,这盘大棋,因为黑木崖的这一变,已然进入了全新的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