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越练越是投入,只觉得这壁画所载,虽出自魔教之手,却蕴含着极高的武学智慧,许多想法匪夷所思,却又在情理之中,让他有种茅塞顿开之感。
正当他沉浸在一种玄妙的修炼状态,将一招“无边落木”使得剑意森然,仿佛化作漫天剑影笼罩周身时,一个苍老、沙哑,带着几分慵懒却又蕴含着某种奇特韵律的声音,如同鬼魅般,突兀地在幽深的山洞中响起:
“朽木,朽木啊……”
这声音并不大,却仿佛直接在梁发耳边响起,清晰无比,将他从那种物我两忘的状态中骤然惊醒!
梁发浑身一震,动作瞬间僵住,猛地收势,警惕地环顾四周,体内混元内力瞬间提至巅峰,沉声喝道:“谁?!”
山洞内,除了他自己的喝问声在回荡,以及火折子燃烧的轻微噼啪声,再无其他声响。那突如其来的声音,仿佛只是他的幻觉。
但梁发知道,那绝不是幻觉!这思过崖后洞,除了他,果然还有别人!而且,是一个能悄无声息接近他,并对他剑法做出评价的……高人!
他屏住呼吸,凝神细听,目光如电,仔细扫过山洞的每一个角落,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梁发心中剧震,能在他全神贯注练剑时悄无声息地接近,并一针见血地指出他剑法缺陷,此人的武功修为,简直深不可测!他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名字——风清扬!
他立刻收敛全身气息,将内心翻腾的惊骇压下,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恭恭敬敬地躬身一礼,语气诚恳无比:“晚辈梁发,不知前辈在此清修,惊扰之处,还望海涵。前辈目光如炬,一语道破晚辈症结所在,恳请前辈不吝指点!”
黑暗中,沉默了片刻。随即,那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与洞悉世事的沧桑:“指点?你这娃娃,内功根基倒是打得扎实,浑厚得不像你这年纪该有的。可惜,这剑法……哼,匠气太重,斧凿痕迹遍布,一招一式,循规蹈矩,生怕行差踏错半分。与人交手,想的不是如何克敌制胜,而是如何不犯错,如何保全自身吧?如此心性,如此剑意,纵然内力再强上三分,也不过是块结实些的顽铁,永远摸不到‘无招’的门槛,更遑论剑道至高境界?缺乏那一往无前、舍我其谁的锐气,终究是落了下乘!”
这番话,如同当头棒喝,字字诛心,却又精准地戳中了梁发内心深处连自己都未曾清晰意识到的弱点!他穿越而来,熟知剧情,深知江湖险恶,华山危机四伏,行事力求稳妥,练剑也下意识追求严谨无误,生怕留下破绽。这份“谨慎”,在风清扬这等追求剑意随心、无招胜有招的绝世剑客眼中,却成了束缚自身、难以逾越的枷锁。
梁发额头渗出细密冷汗,心中却愈发肯定此人身份。他再次深深一揖,头垂得更低:“前辈教训的是!晚辈受教!恳请前辈现身,指点迷津!”
或许是见他态度确实诚恳,又或许是沉寂太久,难得遇到一个还算有点意思的后辈,那暗处的老者轻轻“哼”了一声。下一刻,梁发只觉眼前一花,一道青灰色的身影已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面前数尺之外。
借着火折子摇曳的光晕,梁发看清了来人。只见他身形高瘦,须发皆白,但面色红润,脸上皱纹虽深,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如同蕴藏着星河流转,深邃而锐利,仿佛能洞穿人心。他负手而立,自有一股睥睨孤傲的气度,不是风清扬又是谁?
风清扬也不多言,直接并指如剑,开口道:“看好了!你那招‘白云出岫’,意在灵动飘逸,迷惑对手,你却使得僵硬,只知其形,未得其神!真正的‘白云出岫’,当如是——”
话音未落,他身形微动,并指随意一挥。刹那间,梁发只觉得眼前仿佛真有白云舒卷,雾气缭绕,那看似随意的一指,轨迹玄奥难测,笼罩了他上身数处大穴,虚虚实实,竟让他生出一种无从抵挡、无处闪避的感觉!其灵动变幻,远超他所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