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梁发便在黑云寨静养。他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或半昏睡状态,偶尔清醒,也是极为虚弱。柳如烟几乎将全部精力都放在了照顾他身上,煎药、喂食、擦拭、守夜,事无巨细,亲力亲为,毫不避嫌。她那原本就柔美的眉宇间,更多了一份坚韧与温柔。
待梁发精神稍好,能够自行盘坐运功时,他便开始依照《九阴真经》中的“疗伤篇”法门,调理内息,修复受损的经脉。《九阴真经》博大精深,其疗伤法门更是玄妙无比,配合他本身扎实的混元功根基,效果奇佳。内力每运转一个周天,他都感觉体内的滞涩与隐痛消减一分,元气也在缓慢而坚定地恢复。
梁发想来这次真是一阵后怕,好在带了个人接应,在武侠世界中混,多个照应总好过单打独斗。
这期间,宁中则听闻爱徒受伤的消息,心中焦急,立刻带着女儿岳灵珊前来黑云寨探望。
“师娘!小师妹!”梁发见到她们,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挣扎着想从床上起来行礼。
“快躺下!不必多礼!”宁中则连忙上前按住他,看着他苍白消瘦却眼神依旧清亮的模样,又是心疼又是责备,“你这孩子,怎么敢孤身犯险!行事固然要勇猛精进,但也需知保全自身!你若有个三长两短,让师娘……让你师父如何是好?”
岳灵珊也在一旁,附和着说道:“三师兄,你吓死我们了!不过你这次可太威风了,这贼人可是成名已久的高手!没想到你的武功竟然已经到了如此地步”
梁发心中感动,忙温言安慰。宁中则仔细询问起受伤的经过,梁发便一五一十,将如何听闻消息,如何前往白石镇,如何与那青海一枭激战,对方武功如何诡异,自己如何凭借混元功险中求胜,最终却被其临死前的毒针暗算等细节,详细道来。
当听到“青海一枭”这个名字时,宁中则的眉头深深蹙起。待梁发说完,她沉吟片刻,屏退了左右,只留岳灵珊在旁,这才压低声音对梁发道:“发儿,你怀疑此事与嵩山有关?”
梁发点了点头,同样低声道:“师娘明鉴。弟子觉得此事太过蹊跷。黑风岭贼寇方平,白石镇又现高手,且偏偏都是在我华山脚下。那青海一枭并非寻常毛贼,乃是西域有名的邪道人物,等闲不会轻易踏入中原,更遑论在我华山附近作恶。其行事风格狠辣诡谲,与……与某些势力的作风,颇有相似之处。弟子斗胆猜测,恐怕是有人不愿见我华山安稳,故意遣人来生事端,甚至……是想借此剪除我华山弟子。”
宁中则抬手止住了他后面的话,神色凝重,眼中却闪过一丝了然与厉色:“发儿,此事你我心中有数即可,没有确凿证据,绝不可在外人面前妄言,尤其是……在你师父面前,也需谨慎。”她深知丈夫岳不群对左冷禅和嵩山派的态度复杂,既忌惮又不敢轻易撕破脸皮。
“弟子明白。”梁发恭敬应道。他知道师娘已经听进去了,并且心中自有计较。
宁中则又在寨中住了几日,亲眼确认梁发的伤势确实在稳定好转,又见黑云寨在高根明、施戴子的打理和梁发先前定下的规矩下,秩序井然,新招的庄户弟子操练认真,寨中氛围积极向上,一派欣欣向荣之象,心中大为宽慰,对梁发的经营能力更是赞赏有加。叮嘱了诸多注意事项后,她便带着依依不舍的岳灵珊返回华山了。
师娘走后,梁发继续他的疗伤与恢复。由于中毒颇深,虽经运功排毒和药物调理,身体依旧虚弱,行动不便,许多事情仍需人照料。柳如烟便自然而然地承担起了更贴身的工作,其中就包括每日为他擦洗身体。
起初,梁发颇为尴尬,几次推辞。但柳如烟总是以“公子伤势未愈,不可沾惹风寒”、“妾身既承公子收留,做些份内之事理所应当”等理由,温柔而坚持地继续着。加之他确实手脚乏力,自行擦洗颇为艰难,几次之后,也就默许了。
这日,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在室内洒下温暖的光晕。柳如烟如同往常一样,端着一盆温度适中的清水,步履轻盈地走进梁发的房间。
“公子,该擦身了。”她声音轻柔,如同羽毛拂过心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