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伯当羞愤欲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江湖人物,受伤乃是常事,但在这江南近千英雄豪杰面前,被人用本门武功打得毫无还手之力,更是衣衫破碎,形同小丑,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最后,梁发一式“泰山压顶”,掌刀凌空劈下!姚伯当奋力举刀格挡。
“咔嚓!”
那柄陪伴他多年的金丝大环刀,竟从中应声而断!
姚伯当如遭重击,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摔落在擂台边缘,手中只剩下半截断刀。
全场死寂!
梁发收掌而立,青衫依旧整洁,气息平稳如初。他看着面如死灰、挣扎着却无力爬起的姚伯当,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姚寨主,五虎断门刀立意不错,但招式过于直白,劲力运转亦有多处粗疏窒碍之处,实乃粗浅武功,难登大雅之堂。你若心有不甘,不如改投我青帮门下,梁某或可指点你一二,传你些更高深的武学道理,总好过固步自封,抱残守缺。”
这番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姚伯当。他一生浸淫家传刀法,视若珍宝,如今却被人当众评之为“粗浅”,更是被用以本门武功打得一败涂地,衣衫褴褛,刀断人伤。他猛地又喷出一口鲜血,眼前一黑,竟直接晕厥过去,被秦家寨弟子慌忙抬了下去。
“帮主威武!”
“青帮万胜!”
青帮席位上,压抑了许久的欢呼声如同山呼海啸般爆发出来,所有弟子激动得脸色通红,挥舞着手臂,之前因柳青山落败而产生的憋闷之气一扫而空,声威震天!
高台之上,解风脸色阴沉如水。他本欲在梁发苦战后再说些冠冕堂皇的话,挽回局面,却被梁发这手神乎其技的“以掌代刀”、碾压般的胜利打得措手不及,满腹算计竟一时不知如何开口,那句维系“武林团结”的话堵在喉咙里,什么也说不出来。
这时,烟雨楼楼主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他约摸四十多岁年纪,面容儒雅,此刻脸上已不复之前的嚣张,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凝重与客气。他飞身跃上擂台,对梁发郑重行礼,语气诚恳:“梁帮主武功通神,见识超凡,在下佩服!今日得见梁帮主风采,实在快慰平生。在下微末之技,不敢言胜,只望梁帮主不吝赐教,点评一二,便是在下莫大荣幸。”
对方如此客气,梁发自然也非不通情理之人,拱手还礼,微笑道:“楼主过谦了,请。”
烟雨楼主不再多言,“呛啷”一声长剑出鞘,剑身如一泓秋水,微微颤动,发出清越龙吟。他手腕一抖,瞬间剑光爆散,化作漫天点点寒星,如江南烟雨,迷迷蒙蒙,缥缈不定,又似春雨绵绵,无孔不入,向着梁发周身笼罩而来!正是其成名绝技——烟雨剑法!
台下众人只觉眼前尽是剑影,虚实难辨,不由屏息凝神,暗道这烟雨剑法果然名不虚传,看梁发如何应对。
面对这变幻莫测的剑雨,梁发依旧未曾拔剑。他双指并拢,或弹、或点、或拂、或引,动作看似舒缓,如闲庭信步,却总能于间不容发之际,精准无比地点击在剑身力道最薄弱之处,或是拂偏其刺来的轨迹。那漫天剑影,竟无一道能近他身前三尺!
“叮叮叮叮……”
清脆的交击声连绵不绝,如同珠落玉盘。转眼间,两人已交手数十合,看似激烈,实则梁发完全掌控着节奏。
众人正期待着一番更精彩的龙争虎斗,形势却骤然生变!
烟雨楼主久攻不下,心知寻常招式奈何不得对方,剑势陡然一变,由繁入简,漫天剑影骤然收敛,凝聚为一道凝练至极、疾如闪电的寒光,直刺梁发胸口膻中穴!这是烟雨剑法的杀招——“雨收云散”,将所有变化归于一点,追求极致的速度与穿透力!
然而,梁发似乎早已料到。他不闪不避,面对这凌厉绝伦的一剑,竟同样抬起右手,食指伸出,指尖一缕凝练的真气一闪而逝,迎着剑尖,一指点出!
“噗!”
一声轻微的、如同戳破皮革的异响传来。
在无数道惊骇的目光注视下,烟雨楼主那柄百炼精钢的长剑,从剑尖开始,竟如同被无形巨力碾过一般,寸寸断裂!碎片叮叮当当掉落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