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正是隐居华山后山数十年的剑宗前辈——风清扬。他感于令狐冲性情率真,不似岳不群那般虚伪做作,又念及当年剑气二宗之争导致华山衰落的往事,心生感慨,决定将这门号称“破尽天下武学”的 【独孤九剑】 传承下去。
此后数日,风清扬便将独孤九剑的总诀式、破剑式、破刀式、破枪式、破鞭式、破索式、破掌式、破箭式乃至最高深的破气式,逐一悉心传授。他不仅讲解口诀精义,更以竹代剑,亲自演示,往往随手一击,便直指令狐冲剑法中的破绽,逼得他手忙脚乱。令狐冲如醍醐灌顶,往日练剑时的诸多困惑与滞涩之处豁然贯通,仿佛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剑法境界一日千里,对“无招胜有招”的剑理有了初步的领悟。
授艺完毕,风清扬神色肃穆,叮嘱道:“你既学此剑,便需牢记,不得向任何人提及老夫的存在,即便是你师父岳不群,亦不可说。否则,必招祸端。” 说罢,不待令狐冲回答,身形一晃,便如鬼魅般消失在茫茫山林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令狐冲跪地,朝着风清扬消失的方向恭敬地磕了三个头,心中充满了感激与震撼。
就在他尚沉浸在剑法大进的玄妙境界中,细细体悟不过数日,山道下突然传来一阵急促慌乱、夹杂着哭喊的脚步声。只见陆猴儿连滚带爬地冲上崖来,浑身染血,衣衫破碎,脸上满是惊惶与恐惧,声音凄厉变形:“大师兄!大师兄!不好了!完了!有一伙黑衣蒙面人……好多……他们杀上山来了!见人就杀,逢人便砍,好多师兄弟……施师弟、高师弟他们都……都死了!师父师娘被围住了,怕是……怕是顶不住了!”
令狐冲闻言,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脑袋“嗡”的一声!他来不及细想,一把抓起放在身旁的长剑,喝道:“快带路!” 便随着陆猴儿,如同疯虎般向山下冲去。
原来,嵩山派掌门左冷禅野心勃勃,意图吞并五岳,早已将华山视为眼中钉。先前他一直按兵不动,实则是忌惮那个传闻中击杀了魔教长老童百熊、又在宁王府震慑群雄的梁发,摸不清其底细,恐其实力不在自己之下,不敢轻举妄动。如今,他安插在华山的眼线确信梁发已被岳不群寻由头逐出师门,远走江南,认为铲除华山、扫清障碍的天赐良机已到,立刻派出麾下精心培养、擅长合击的黑衣死士,伪装身份,夜袭华山,意图一举将华山派核心力量歼灭。
令狐冲一路疾奔,往日清幽熟悉的山道此刻却如同炼狱。血迹斑斑,断刃残兵随处可见,偶尔能看到相熟的师弟倒毙在路旁,双目圆睁,死不瞑目。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令狐冲心如刀绞,怒火填膺,循着前方兵刃交击与呼喝之声,发足狂奔。
终于,在正气堂前那片较为开阔的广场上,他看到了令人目眦欲裂的一幕:岳不群、宁中则背靠背而立,被二十多名身手矫健、配合默契的黑衣人团团围住,水泄不通。岳不群发冠掉落,长发披散,肩头一道伤口深可见骨,鲜血染红了半边衣袍,脸色苍白,紫霞神功运转到极致,掌风却已见散乱。宁中则更是狼狈,衣袖被撕裂,发髻散乱,嘴角溢血,手中长剑挥舞虽仍不失章法,但明显气力不继,剑圈越来越小,险象环生。周围地上,还躺着几名浴血苦战的华山弟子,显然已是强弩之末。
“师父!师娘!莫慌!令狐冲在此!” 令狐冲目眦欲裂,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身形如一道疾风,又似一道离弦之箭,悍然撞入战团!
他人在半空,长剑已然出鞘,剑光并非多么耀眼夺目,却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破尽万法的决绝意味!正是新学的独孤九剑!
一名黑衣人见他来得迅猛,挥刀便砍,势大力沉。令狐冲不闪不避,目光如电,瞬间已看出对方刀法中的三处破绽。他手腕微抖,长剑后发先至,如同毒蛇吐信,精准无比地刺入对方招式转换时那一闪即逝的空门!
“噗!”
剑尖透喉而过!那黑衣人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捂着喉咙倒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