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此刻双目紧闭,面色灰败,气息奄奄,一副随时都会断气的模样。殷梨亭走上前,蹲下身,右掌按在范遥背心大穴上,精纯无比的九阳真气如同温暖的洪流,排山倒海般涌入范遥近乎枯竭的经脉。
不过片刻,范遥喉咙里发出一声细微的呻吟,悠悠醒转。他艰难地睁开眼,看到殷梨亭,眼中闪过一丝怨毒与绝望,沙哑着嗓子道:“殷……梨亭……今日栽在你手里……我认了……但你为何……偏偏抓着我不放……”
殷梨亭收回手掌,目光平静地看着他,声音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我不放你,只因我认得你。范遥,别人或许被你这副尊容瞒过,但我殷梨亭,认得你。”
“范遥?!”
“他是范右使?!”
“这……这怎么可能?!”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无论是明教众人还是武当诸侠,都难以置信地看着地上那个形容丑陋、气质阴鸷的头陀,实在无法将他和记忆中那位风度翩翩、英俊潇洒的光明右使范遥联系起来!韦一笑、说不得等人更是凑上前仔细辨认,却依旧难以从那饱经风霜、布满疤痕的脸上找到丝毫往日的影子。
范遥身体微微一震,随即发出一阵嘶哑难听的冷笑:“哈哈哈……什么范遥、张遥的……我不知你在说些什么……”
殷梨亭并不动怒,缓缓道:“你不承认也无妨。昔日你暗中给韩千叶下毒,我追上去与你交手,虽然你刻意改变了武功路数,隐藏了身份,但一些细微的习惯和内力运转的独特痕迹,却瞒不过我。从那时起,我便知道,汝阳王府的苦头陀,就是明教的光明右使范遥。”
他目光如炬,仿佛能穿透范遥的伪装,直抵其内心:“你起初为了借助元廷势力,隐姓埋名,潜伏敌营,尚可说是各为其主,手段不同。但你千不该,万不该,助纣为虐,残害同胞,更不该……亲手杀死韩千叶!韩兄与黛绮丝两情相悦,何罪之有?你因一己私欲,行此卑劣之事,我便留你不得!”
殷梨亭的话语如同重锤,一字一句敲在范遥心上。他听着殷梨亭将他隐藏最深的秘密和罪行一一道出,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震惊、难以置信,到后来的绝望、惨然,最终化为一种彻底的坦然与灰败。他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出了点点血沫,嘶声道:“没……没想到……我范遥自诩聪明……隐姓埋名这么多年……自以为天衣无缝……没想到……在你殷梨亭眼里……早已漏洞百出……咳咳……”
殷梨亭看着他,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慨叹:“范遥,你确是武艺出众、心智超群之人。但你要知道,这世间,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你的精心算计,在真正的高明者眼中,或许不过是跳梁小丑的徒劳挣扎。执着于小智,而忘却大义与本心,终是歧路。”
范遥沉默了,良久,他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颓然道:“算了……事已至此……我也认命了……你想……怎么样……”
殷梨亭站起身,淡淡道:“我不想怎么样。只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我会让明教兄弟,将你带回光明顶,交由黛绮丝教主发落。”
“黛绮丝?!不!不行!” 一听到这个名字,范遥如同被踩到尾巴的猫,猛地激动起来,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因伤势过重而徒劳无功,“我不能让她看见我现在这副样子!不能!我……” 他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爱恋,有愧疚,有羞惭,更有一种深入骨髓的绝望与偏执。
忽然,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光芒!他猛地一咬牙,体内残存的内力被他以一种诡异的方式强行逆转、震荡!
“噗——!” 一大口鲜血如同喷泉般从他口中狂涌而出,其中甚至夹杂着内脏的碎片!他身体猛地一僵,随即软软地向后倒去,双目圆睁,眼神迅速黯淡下去,已然气绝身亡!他竟是选择了自断心脉,也不愿以如此面目去见黛绮丝!
“范遥!”
“范右使!”
众人齐声惊呼,谁也没想到他竟如此刚烈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