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绮丝见到殷梨亭,美眸中也瞬间绽放出光彩,连忙起身,敛衽一礼:“主上!南方有些教务需要处理,我便随同巡视的兄弟一道来了,顺路……过来看看小昭,也看看主上和晓芙妹妹。”她目光转向纪晓芙怀中的女儿,眼中流露出难以掩饰的母爱与一丝愧疚。
纪晓芙笑着将小昭递向黛绮丝:“黛姐姐,你可得多住些时日。小昭年岁尚小,最是需要娘亲在身边的时候。”
黛绮丝接过女儿,轻轻亲吻着她的脸颊,眼中闪过一丝挣扎,最终还是化作一声轻叹:“我又何尝不知……只是如今教中初定,百废待兴,我身为教主,若时时将孩子带在身边,虽教内兄弟表面不说,私下里难免会议论,恐损教主威严,于稳定大局不利。为了抗元大业,只能暂且忍耐分离之苦。况且,小昭在武当山下,有你们照看,我……再放心不过了。”她的话语理智而克制,却难掩那份身为人母的无奈与心酸。
纪晓芙闻言,也是幽幽一叹:“哎,这乱世之中,你我女子,都有许多不得已的苦衷啊。”她说着,站起身,“六哥,你和黛姐姐在这儿聊着,我去准备些饭菜,为黛姐姐接风洗尘。”她善解人意地将空间留给了二人,转身去了厨房。
屋内顿时只剩下殷梨亭与抱着孩子的黛绮丝,气氛似乎变得有些微妙而安静。烛光摇曳,映照着黛绮丝绝美的侧脸和怀中婴孩恬静的睡容。
忽然,黛绮丝将小昭轻轻放在一旁的软榻上,整理了一下衣裙,面向殷梨亭,竟郑重地屈膝跪了下去!
“绮丝!你这是做什么!”殷梨亭一惊,连忙上前伸手去扶,触手之处,只觉她手臂温软,却带着一股执拗的力道,坚持要跪。
“主上!”黛绮丝抬起头,仰望着殷梨亭,那双昔日清冷的美眸此刻充满了真挚的感激与一种近乎崇拜的光芒,“您替我亡夫千叶报了大仇,此恩此德,绮丝日夜思之,铭感五内!不瞒主上,我下山后,亲自去确认了范遥那奸贼的尸骨……如今大仇得报,我在千叶灵前,也算有了交代!此皆拜主上所赐,绮丝感激不尽!”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情绪激动。
殷梨亭心中暗想这女子性情刚烈,恨意之深,竟连仇人尸骨也要亲眼确认。他手上用力,终于将她扶起,温言道:“快起来。范遥杀人偿命,天经地义。更何况他使奸计害我,意图挑起武林纷争,于公于私,我都不能放过他。你无需如此。”
黛绮丝顺势站起,却依旧执着地说道:“其中的缘由我管不着。我只知道,是主上您替我手刃了仇人,了却了我最大的心愿!而且,主上您雄才大略,仁义布于四方,所做之事,皆是抗元安民、光复汉家的大业,这与我明教教义,与我和千叶昔日的志向不谋而合!从今往后,主上但凡有所驱使,我黛绮丝和整个明教,无不从命!”她的话语斩钉截铁,仿佛带着以身相许般的决绝。
殷梨亭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容颜,那混合着异域风情的美丽,因激动而泛红的双颊,以及眼中毫无保留的信任与仰慕,在温暖的烛光下竟有种惊心动魄的魅力。他一时之间,不由得看得有些怔住了,忘了松开握着她的手。
二人目光交汇,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丝线缠绕,气氛陡然变得暧昧起来。黛绮丝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脸上红晕更甚,微微垂下眼睑,轻轻抽回了手,低声道:“主上,还有一事……晓芙妹妹这几日似乎心事重重,眉宇间常有愁容,您可知道?”
殷梨亭这才回过神,收敛心神,问道:“哦?她有何事?”他其实也隐约察觉纪晓芙近来情绪有些低落,正不知如何开口询问。
黛绮丝道:“那您得先答应我,知道了不许生气,更不许对晓芙妹妹发火。”
殷梨亭想了想,点头道:“好,我答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