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山两仪剑法,讲究刚柔并济,高长老的‘刚’过盛,‘柔’不足;矮长老恰好相反——你二人若能互补,此阵威力当增三成。”
他边说边闪,话音清晰传入殿中每一个人耳中。这已不是比武,而是当众教学!
何太冲四人羞愤交加,全力催动阵法,攻势如狂风暴雨般倾泻。可越是急躁,阵法运转越是滞涩,破绽也越多。
第三十七招时,殷梨亭终于出手!
他身形如鬼魅般一闪,竟从四道兵刃的缝隙中穿入核心,长剑未曾出鞘,连鞘点向何太冲手腕。何太冲大惊,急忙回剑格挡,却不想殷梨亭这一招竟是虚招,剑鞘中途转向,“啪”一声轻响,点在班淑娴右肩井穴上。
班淑娴只觉右臂一麻,双刀险些脱手。阵法运转顿时一滞!
殷梨亭岂会错过这转瞬即逝的机会?他身形再动,如穿花蝴蝶般在四人之间游走,剑鞘连点,每一击都精准无比:
“嗤啦——”何太冲胸前道袍被划开一道尺许长的口子,露出里面白色中衣。
“嘶——”班淑娴衣袖断裂,半截袖子飘落在地,露出白皙小臂。
“噗噗”两声,高矮二老裤腰带同时被挑断,二人急忙伸手提裤,狼狈不堪。
这还没完。殷梨亭剑鞘再点,剑气吞吐,四人衣衫应声碎裂。不过片刻功夫,何太冲道袍成了布条,班淑娴外衫褴褛,高矮二老更是衣不蔽体,露出的皮肤上还有道道红痕——那是被剑气划过所留,虽未伤及皮肉,却火辣辣地疼。
最羞辱的是,殷梨亭每一剑都控制得妙到毫巅,只破衣衫,不伤皮肉,甚至让四人连认输的机会都没有——他们只要一开口,就会泄了真气,届时衣衫碎裂更甚!
殿中近千武林豪杰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看得目瞪口呆。这已不是比武较技,而是彻头彻尾的羞辱!但偏偏殷梨亭做得行云流水,仿佛只是在指点后辈招式破绽,让人挑不出半点不是。
殷素素见刚才咄咄逼人的几个掌门被如此羞辱。心里感觉畅快淋漓、扬眉吐气。
终于,在四人衣衫破烂到几乎无法蔽体时,殷梨亭飘然后退三丈,收剑而立,微微颔首:“承让。”
何太冲四人呆立场中,面红耳赤,羞愤欲死。他们这辈子从未受过如此奇耻大辱,可偏偏技不如人,连一句场面话都说不出来。四人低着头,几乎是用跑的回到各自席位,有弟子急忙送上外袍遮掩。
殿中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良久,崆峒派席位上站起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他步履沉稳地走到场中,向殷梨亭抱拳道:“崆峒唐文亮,见过殷六侠。”
这老者虽年过六旬,但双目精光内蕴,太阳穴高高鼓起,显是内家高手。他声音洪亮:“今日老朽武功不如殷六侠,自认不是对手。但谢逊那狗贼杀我崆峒弟子十七人,其中三人是老夫亲传。此仇不共戴天!今日便是拼了这条老命,也要向张五侠讨个说法!”
他说得斩钉截铁,眼中确有深仇大恨。殿中不少人都暗自点头——唐文亮在江湖上名声不错,为人耿直刚正,他说的仇怨应当不假。
殷梨亭看着唐文亮,眼神稍缓。他能看出,这位崆峒长老与何太冲等人不同,是真心为报仇而来,眼中那份悲痛做不得假。
“唐长老,请。”殷梨亭收起长剑,竟是打算空手对敌。
唐文亮也不客气,深吸一口气,双拳缓缓提起。他周身骨骼“噼啪”作响,如炒豆一般,原本略显佝偻的身躯竟挺直了几分,整个人气势陡变,如同一头苏醒的雄狮。
“七伤拳——请指教!”
话音未落,唐文亮已一拳轰出!这一拳看似平平无奇,但拳风所过之处,空气竟发出“呜呜”怪响,仿佛被撕裂一般。更诡异的是,拳风中隐现七种不同劲道,或刚或柔,或阴或阳,相互交织却又各自为政,让人难以捉摸。
殷梨亭面色微凝。七伤拳乃崆峒派镇派绝学,所谓“七伤”,乃是指拳劲中蕴含七种不同属性的内力:摧肝、裂胆、碎心、破肺、断肠、伤肾、损脾。此拳威力极大,但有一致命缺陷——伤人先伤己,每出一拳,自身脏腑也会受到相应反噬。这唐文亮为报仇竟使出这等自残武功,可见恨意之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