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跑到父亲身边，拉着他的衣袖摇晃：“爹，你一个人在这儿发什么呆呀？”
汝阳王转身，看着女儿娇俏的小脸，沉重的心情稍缓。他俯身将敏敏抱起——小姑娘轻盈得像只小鹿——走到太师椅前坐下，让她坐在自己膝上。
“敏敏，爹在想事情。”汝阳王的声音有些沙哑。
敏敏眨眨大眼睛，伸出白嫩的小手摸了摸父亲眉间的皱纹：“是不是因为没抓住张无忌？”
汝阳王苦笑：“你也知道了呀”
“府里都传遍了呀。”敏敏歪着头，眼中闪过一丝与她年龄极不相称的锐利，“阿大他们回来时，身上都带着伤。听说武当二侠俞莲舟和俞岱岩武功高强得很，三人联手都没讨到便宜。”
她顿了顿，小脸上露出遗憾神色：“可惜了，要是抓住张无忌，就能逼问出屠龙刀的下落。谢逊带着那把刀消失十年，江湖上多少人找红了眼。”
汝阳王轻叹：“刀还在其次。关键是殷梨亭在武当百岁寿宴上当众道出的秘密——屠龙刀与倚天剑互斫，可得《武穆遗书》和《九阴真经》。如今这消息已传遍江湖，只怕武林中很快就会掀起腥风血雨。”
敏敏眼睛一亮，从父亲膝上跳下来，背着小手在书房里踱步——那模样活像个老谋深算的军师，配上她稚嫩的身形，有种奇异的反差。
“爹，既然如此，我们何不抢先下手？”她转过身，眼中闪着狡黠的光，“峨眉派如今势弱，灭绝师太虽武功高强，但门下弟子不过百人。咱们派人潜入峨眉，先夺了倚天剑。一则得此神兵，二则……”
她走到书案旁，踮脚取下一卷地图展开，小手在峨眉山的位置点了点：“二则可以此为饵，设下天罗地网。那些贪图宝物之人，必定前赴后继而来。到时我们只需坐收渔利，将他们一网打尽。”
汝阳王怔怔看着女儿，半晌，长长吐出一口气。
“敏敏，你若是男儿身……”他的声音里满是复杂情绪。
“女儿身又如何？”敏敏扬起小脸，珍珠冠上的金铃轻响，“爹不是常说，当年成吉思汗的满都海皇后，不也是女中豪杰，助大汗平定四方吗？”
汝阳王被她说得一愣，随即苦笑摇头：“你啊，总是有这么多道理。”
他将敏敏重新抱回膝上，神色变得严肃：“敏敏，你说得对。但为父所虑者，不止于此。殷梨亭此人，一日不除，为父一日心头难安。他如今坐拥江南半壁，兵精粮足，麾下谋士如云，猛将如雨。更可怕的是……他深得民心。我们派去江南的探子回报，百姓称他为‘楚王菩萨’，可见其收买人心之能。”
敏敏皱起秀气的小眉头：“爹，那何不让陛下发兵征讨？集结大军，一举南下，难道还灭不了他？”
“谈何容易。”汝阳王笑容苦涩，“陛下如今沉溺女色，朝政荒废。每日里不是宴饮就是游猎，奏章堆积如山也不批阅。你可知上月江浙行省告急的文书，在宫中放了半个月，陛下连看都没看？”
他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着压抑的愤怒：“丞相脱脱屡战不利，先是剿灭庄铮无功，损兵折将；后在谷城败于张秀之手。朝中已有人暗中议论，说脱脱老了，不中用了。这个时候，若再提议大举南征，只怕不但无人响应，反而会引来攻讦，说为父拥兵自重，意图不轨。”
敏敏的小脸也沉了下来。她虽然年幼，但在王府中长大，耳濡目染，早已懂得朝堂斗争的残酷。
“那……庄铮呢？”她试探着问，“庄铮如今势力庞大，若能与他们联手……”
“为父早已派使者前去联络。”汝阳王揉了揉眉心，疲惫之色尽显，“庄铮口头上答应了，却迟迟不见动作。此人雄踞东南，一面与我虚与委蛇，一面向南扩张，吞并了不少小股义军。他麾下如今有众几十余万，自称‘明王’，所图不小。只怕心里打的，也是逐鹿天下的主意，怎会真心与我合作？”
敏敏从父亲膝上滑下，再次走到地图前。她的小手在地图上移动，从大都到江南，从淮西到川中，眼神专注得不像个十岁孩子。
许久，她抬起头：“爹，既然如此，我们便双管齐下。一面继续联络各方势力，合纵连横，哪怕只是暂时利用；另一面……就从武林门派下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