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快走!入林!”藏巴暴喝一声,将赵敏猛地推向庙后茂密的丛林,自己则如一座铁塔般挡在庙门之前。他须发戟张,双目圆睁,龙象般若功瞬间提升至第十层,浑身筋骨爆响,肌肉贲张,那件宽大的僧袍被鼓荡的真气撑得猎猎作响,仿佛随时会裂开。面对攒射而来的弩箭,他双掌齐出,掌风雄浑无匹,竟带起低沉如龙吟象嘶般的破空之声,弩箭尚未近身便被震得歪斜掉落,更有三名冲得最近的楚军被掌风边缘扫中,惨叫着手舞足蹈地跌飞出去,筋断骨折。
赵敏借着这一缓之机,已如狸猫般窜入漆黑的山林。她不顾树枝抽打脸颊、荆棘勾破华贵的衣裙,只凭着求生的本能和一股不能让父亲白白牺牲的狠劲,拼命向山林深处奔去。身后,藏巴的怒吼、楚军的惨呼、兵刃交击与骨骼碎裂的闷响不绝于耳,却又随着她的奔跑渐渐模糊、远去。
不知奔跑了多久,直到肺部火烧火燎,双腿沉如灌铅,赵敏才扶着一棵粗大的古树剧烈喘息。汗水浸透了鬓发,冷风一吹,冰凉刺骨。她正努力平复呼吸,试图辨认星辰方位,一股寒意毫无征兆地从头顶袭来!
不是风,是杀意!
赵敏骇然抬头,只见一道白影如月下幽魂,轻飘飘地从树梢落下,点尘不惊。那是一个女子,一身素白纱衣在夜风中微微飘拂,脸上蒙着同色面纱,只露出一双眼睛。那眼睛极美,却冰冷得不带丝毫人间情感,如同雪山之巅万年不化的寒冰,静静地看着赵敏,看着她此刻的狼狈。
“什么人?!”赵敏强抑心中惊悸,后退半步,手已按在腰间那柄柔如绢、利如风的软剑剑柄上。她虽内力不及顶尖高手,但招式精妙,等闲之辈也近不得身。
白衣女子并不答话,仿佛未曾听见。她只是缓缓抬起右手,伸出一根春葱般的玉指,遥遥向着赵敏心口点来。这一指看似轻盈舒缓,甚至带着一种曼妙姿态,但赵敏却瞬间浑身汗毛倒竖!她感到周身空气仿佛骤然凝固,自己所有可能闪避的方位都被一股无形的气机锁定封死,那指尖未至,一缕尖锐阴寒的指风已然破空袭来,刺得她胸口肌肤生疼,几乎透不过气!
这功力……赵敏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她见识过殷梨亭的武功,深不可测,而眼前这女子随意一指所带来的压迫感,竟似不在殷梨亭之下!
生死关头,赵敏银牙紧咬,将父亲叮嘱的“骄傲活着”化作力量,勉力向侧后方滑步,同时腰间软剑“铮”然出鞘,在幽暗林间划出一道凄艳的银光,如毒蛇吐信,疾刺女子手腕脉门,攻其必救!
然而,那白衣女子似乎早料到她的反应,点向心口的一指在中途微妙一顿,屈指一弹,正中软剑剑尖!
“叮!”
一声轻响,如珠落玉盘。
赵敏却如遭雷击!一股沛然莫御、却又阴柔诡异的巨力顺着剑身狂涌而来,她虎口剧痛,瞬间崩裂,鲜血涌出,那柄百炼精钢的软剑竟拿捏不住,脱手飞出,“夺”的一声钉入旁边树干,剑柄兀自颤动不已。更可怕的是,那女子弹出的指风余劲未消,如同附骨之疽,穿过她松散的内力防御,精准地击中她膻中要穴。
“呃……”赵敏闷哼一声,只觉周身气血骤然冰封滞涩,真气涣散,四肢百骸的力量仿佛被瞬间抽空,软软地瘫倒在地,连抬起一根手指都难以做到。她仰面看着那白衣女子步步走近,那双冰眸中毫无波澜,只有一片俯视蝼蚁般的冷漠。
就在此刻,山林远处传来一声悲愤欲绝的怒吼,如受伤的猛虎:“郡主——!!”
是藏巴!他浑身浴血,僧袍破碎,显然经历了一场惨烈搏杀才摆脱那队楚军,循着踪迹追来。眼见赵敏倒地受制,这位忠诚的金刚门高手双目赤红,须发皆张,狂吼声中,将毕生功力催至前所未有的巅峰——龙象般若功第九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