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梨亭想上前,却又顿住脚步。他知道此刻任何安慰都苍白无力。
“芷若,”他最终只是说,“你和无忌、小昭都是同龄人,多和他们相处吧。我只是不希望你每日活在仇恨和痛苦中,那样太苦了。”
周芷若抬起泪眼,直直看着他:“我什么意思,陛下真的不知道吗?”
那眼神太过炽热,太过直白,殷梨亭心头一震。
他哪里不知道。这半年来,周芷若看他的眼神从最初的敬畏,逐渐变成依恋,再到如今这掩饰不住的情意。他不是懵懂少年,如何不懂少女心事?
可是...
殷梨亭闭了闭眼。纪晓芙温柔的笑脸,黛绮丝含情的双眸,还有...赵敏离去时那个决绝又凄凉的吻。他这一生,情债已太多。每多一分,便多一分辜负,多一分煎熬。
“你和小昭情同姐妹,”他最终选择回避,声音干涩,“多与她相处吧。朕...还有奏折要批。”
说完,他几乎是仓皇而逃。玄色衣袍拂过梅枝,带落一地残红。
周芷若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决绝离去的背影,泪水模糊了视线。春风很冷,冷到骨子里。
——
自那日后,周芷若变得异常沉默。
她不再主动找殷梨亭请教武功,只是日复一日地疯狂练功。有时从清晨练到深夜,不眠不休。张无忌和小昭担心她,劝她休息,她只是摇头,继续挥剑。
小昭私下对张无忌说:“周姐姐这样下去,会垮掉的。”
张无忌叹息:“她心中有结,解不开,只能这样折磨自己。”
殷梨亭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五味杂陈。他知道那日的回避伤了她,可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有些话,一旦说破,便再也回不到从前。
这日傍晚,残阳如血。
殷梨亭终于下定决心,要去和周芷若把话说清楚。无论结果如何,总好过这样彼此折磨。
他来到周芷若居住的西偏殿,正要敲门,却听见里面传来紊乱的呼吸声——那绝不是正常练功的吐纳,而是...气息大乱,内力失控的征兆!
“不好!”殷梨亭心头一紧,推门而入。
室内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周芷若跌坐在地,脸色惨白如纸,唇边、衣襟上全是鲜血。她周身真气乱窜,肉眼可见的青气在皮肤下游走,显然已走火入魔!
“芷若!”殷梨亭冲上前,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
周芷若艰难地睁开眼,眼神涣散。她看着殷梨亭,忽然笑了,那笑容凄美而恍惚:“我...我是在做梦吗?是你吗...陛下...”
她的声音微弱得如同呓语,眼中却燃烧着令人心碎的希冀。
殷梨亭不敢看那样的眼神,急声道:“别说话,屏息凝神!我助你疗伤!”
他扶周芷若盘膝坐好,自己坐到她身后,双掌贴上她背心。九阳神功沛然真气源源不断输入她体内。
两人的九阳神功同宗同源,真气一入体,便如江河汇入大海。殷梨亭引导着那股狂暴乱窜的真气,一点点梳理归元。这过程凶险万分,稍有不慎,不仅周芷若会经脉尽断,连他自己也可能被反噬。
汗水浸湿了殷梨亭的衣衫。他全神贯注,将毕生修为都用在这次疗伤上。周芷若体内的真气太过混乱,显然是情绪剧烈波动导致内力失控,又在失控后强行练功,才酿成大祸。
时间一点点流逝,烛火在墙上投下两人重叠的影子。
不知过了多久,周芷若体内乱窜的真气终于渐渐平息。但殷梨亭没有停手——他敏锐地察觉到,此刻正是周芷若体内经脉最通畅、真气最活跃的时候。
他一咬牙,催动十成功力,雄浑无匹的九阳真气如潮水般涌入周芷若体内,直冲任督二脉!
这是武林中人梦寐以求的“打通任督二脉”,一旦成功,内力运转将再无滞碍,修为一日千里。但过程凶险万分,需有绝世高手不惜损耗自身功力相助。
殷梨亭这是在赌。
汗水如雨下,他的脸色逐渐苍白。为周芷若疗伤已耗去三成功力,此刻强行冲关,更是损耗巨大。但他没有停,真气如凿,一点点击碎经脉中的壁垒。
终于——
“轰!”
仿佛春雷炸响在体内,周芷若浑身一震,任督二脉豁然贯通!磅礴的真气如决堤江河,在全新的经脉中奔腾流转,每运行一周天,内力便增长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