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琦丝见身份目的均已暴露,也不再隐瞒,凄然泪下:“殷六侠既已看破,妾身不敢再瞒。我……我确是为救我夫君韩千叶而来。他早年与人于一处极寒深潭比武,身中奇寒剧毒,多年来侵入肺腑,近日已是油尽灯枯之境……我实在是走投无路了,才出此下策!散播灵药消息,吸引武林高手或是医道高人前来,试图救我夫君性命……” 话语中的绝望,令人心酸。
殷梨亭神色依旧淡漠,摇了摇头:“韩夫人情深义重,殷某佩服。但此事,乃你的家事,与我何干?” 他并非毫无恻隐之心,但身负寻找三师兄的重任,实在不愿节外生枝,卷入不明恩怨。
黛琦丝见他态度冷淡,心中愈发焦急,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殷梨亭身上那纯阳浩瀚、如同烘炉般的气息,这无疑是她夫君最后的希望!她再也顾不得什么身份颜面,泣声哀求:“殷六侠!我知你内力至阳至纯,乃世间罕有!求你大发慈悲,出手救我夫君一命!只要能救他,任何代价,我黛琦丝都愿承担!”
殷梨亭目光平静地看着她:“韩夫人,我与你非亲非故,为何要冒此风险?”
黛琦丝闻言,眼中闪过剧烈的挣扎,身为紫衫龙王的骄傲与救夫心切的迫切激烈交战,最终,那份对韩千叶的深情压倒了一切。她猛地抬起头,眼神决绝,一字一句,掷地有声:“若殷六侠能救活我夫君,日后我们夫妇二人,愿奉你为主,以你马首是瞻,任凭驱策,绝无二心!”
殷梨亭心中微微一动。黛琦丝身为明教四大法王之一,武功智计均属一流,其背后更牵连着势力盘根错节的波斯明教。若能得其夫妇真心效力,在拉上明教,以后匡扶天下又多了一分助力。这个承诺,分量足够重了。
他沉吟片刻,目光在黛琦丝那充满绝望与期盼的脸上停留片刻,终于缓缓开口:“既然如此……我便姑且一试。” 他话锋一转,郑重提醒:“但韩夫人需知,寒毒深入骨髓多年,能否救回,殷某并无十足把握,只能尽力而为。”
黛琦丝此刻已是将全部希望寄托于此,闻言如蒙大赦,连忙道:“好!好!无论如何,请殷六侠出手!此恩此德,黛琦丝永世不忘!”
于是,殷梨亭跟随黛琦丝,穿过回春堂前堂,来到后面一间陈设雅致却气氛凝重的内室。榻上,躺着一位身形消瘦、面色青白中透着一股死灰之气的中年文士,正是韩千叶。他双目紧闭,气息微弱几不可闻,眉宇间甚至凝结着一层薄薄的白霜,显然正承受着寒毒噬体的巨大痛苦。
殷梨亭上前,伸出三指搭上他的腕脉,一股冰冷刺骨、几乎能冻结血液的寒意立刻顺着手臂经络传来。他凝神细查,发现韩千叶不仅五脏六腑已被阴寒之气侵蚀得千疮百孔,连奇经八脉、周身百骸也都充斥着顽固至极的寒毒,其状况之恶劣,远超他先前预估。若非韩千叶本身内力深厚,加之黛琦丝多年来不惜代价以各种天材地宝强行续命,恐怕早已魂归九泉。
“好霸道的寒毒!”殷梨亭心中暗凛,这虽非玄冥神掌所致,但其阴寒酷烈之处,亦堪称世间罕见。他不再犹豫,扶起韩千叶,使其盘膝坐好,自己则坐于其身后,双掌缓缓抵住其背心灵台、至阳两大要穴,体内磅礴精纯的九阳真气如同暖融融的浩荡长河,温和而坚定地渡入韩千叶近乎冰封的经脉之中。
九阳神功,正是天下一切阴寒功力的克星。至阳真气所过之处,那盘踞韩千叶体内多年、如同万年玄冰般的顽固寒毒,开始丝丝缕缕地消融、瓦解、蒸发。韩千叶原本青白僵硬的脸色,渐渐有了一丝微弱的血色,紧锁的眉头微微舒展,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细微、却象征着生机回归的呻吟。
整个过程持续了近两个时辰,殷梨亭才缓缓收功,额角已渗出细密汗珠,显然损耗不小。韩千叶悠悠醒转,虽然依旧虚弱得无法动弹,但眼神中已重新焕发出些许神采,不再是死气沉沉。黛琦丝一直紧张地守在旁边,见状,喜极而泣,紧紧握住了夫君冰凉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