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梨亭提着屠龙刀回到御书房,将屠龙刀和倚天剑放入暗阁之中。他坐在案前,想起谢逊那番话,心中感慨万千。江湖恩怨,王朝更迭,到头来不过是一场空。能放下的,才是真正的解脱。
正沉思间,贴身太监匆匆进来,手中捧着一个锦盒:“陛下,宫墙上发现此物,用飞镖钉在朱雀门匾额之后。侍卫不敢擅动,特来呈报。”
殷梨亭皱眉:“何物?”
太监打开锦盒,里面是一支金钗。钗身纤细,钗头嵌着一颗红宝石,雕成海棠花形,工艺精湛,不似中原之物。
殷梨亭只看一眼,心头便是一震。
他认得这支钗——赵敏被掳时,在楚王府常戴的便是这支钗。有一次两人对弈至深夜,她困倦伏案,他替她取下钗子时,她还嘟囔了一句:“别弄坏了,这是我娘留给我的...”
殷梨亭拿起金钗,入手微沉。他细细查看,果然在钗尾发现一个极细微的机括。轻轻一旋,钗身中空,里面果然卷着一张小纸条。
展开纸条,上面只有六个娟秀的字——
城西杏林寺见。
没有落款,没有时间。但殷梨亭知道,是她。
他握着那张纸条,久久未动。窗外暮色渐浓,宫灯次第亮起,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孤寂而悠长。
赵敏...她竟然冒险潜入应天?她想做什么?见面又是为何?是陷阱?还是...
无数念头在脑中翻腾。殷梨亭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清明。
“传话给皇后,”他起身,对太监道,“朕今夜有事出宫,不必等朕用膳。”
“陛下,可要安排侍卫...”
“不必。”殷梨亭打断,“朕独去即可。”
他走到屏风后,换下一身龙袍,穿上寻常的玄色劲装,外罩一件灰色斗篷。铜镜中的人,不再是君临天下的楚帝,倒像是个寻常的江湖客。
悄无声息地出了宫门。
暮色中的应天府华灯初上,夜市刚开,人流如织。他融入人群,向着城西方向走去。斗篷的兜帽遮住了大半面容,无人认出这位便是当今天子。
杏林寺在城西郊外,以一片百年杏林闻名。春日杏花如雪,如今三月,正是花期。
殷梨亭走在通往寺庙的青石小径上,两旁杏花盛开,月光下如云如雾。夜风过处,花瓣纷纷扬扬,落了他满肩。
寺门虚掩。他推门而入,庭院寂静,唯有佛堂一点长明灯,在夜色中幽幽燃烧。
“你来了。”
清冷的女声从杏林深处传来。
殷梨亭转身,只见一树繁花下,那个红衣女子静静立在那里。月光洒在她身上,红衣似火,人比花娇。
赵敏。
她果然来了。
四目相对,千言万语,尽在无声之中。杏花簌簌落下,隔在他们之间,像一场永远下不完的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