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一个温和而带着赞许的声音传来:“发儿,你近来进进神速,确实出人意料。”
众人回头,只见岳不群和宁中则不知何时已站在演武场边。岳不群面含微笑,手抚长须,眼中闪烁着难以捉摸的光芒,既有对弟子进步的欣慰,似乎也藏着一丝更深沉的审视。
宁中则则是满脸的欣慰与喜悦,她走上前,仔细端详着梁发,越看越是满意:“发儿,你不仅内力精进,这身形体魄也健硕了许多,看来那《混元功》与你确实契合无比,你未曾辜负师娘的期望。”她以为是混元功由外而内的特效,配合梁发自身的苦修,才有了这般变化。
梁发心中微凛,知道岳不群眼光毒辣,不敢怠慢,连忙躬身行礼:“弟子些许微末进步,全赖师父师娘平日悉心教导,弟子不敢居功。”
岳不群微微颔首,语气温和:“嗯,不骄不躁,很好。不过,内力深厚固然重要,剑法招式亦不可偏废。冲儿剑法灵动,你要多向他请教。发儿你根基扎实,冲儿你也当借鉴其沉稳。你二人当互相砥砺,方是我华山之福。”
“是,师父!”令狐冲和梁发齐声应道。
岳不群又勉励了众人几句,便转身离去,只是转身时,那深邃的目光又在梁发挺拔的背影上停留了一瞬。
宁中则则留了下来,又细细询问了梁发一些修炼上的细节,叮嘱他切勿贪功冒进,需知欲速则不达的道理。梁发自然恭敬受教。
经此一战,梁发在华山派年轻一代弟子中的威望陡然提升。以往,众人敬佩的是他的勤奋与坚韧,如今,更多了对其实力的认可与信服。就连一些平日里与他交流不多的师弟,看他的眼神也充满了崇拜。
陆大有更是成了梁发的“忠实拥趸”,逢人便吹嘘三师兄如何了得,内力如何深厚,连大师兄都甘拜下风。令狐冲听了也不恼,反而跟着一起调侃,气氛融洽无比。
然而,在无人注意的角落,二师兄劳德诺看着被众人簇拥、身形气质已然大变的梁发,那惯常的木讷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极其隐晦的惊疑与凝重。他默默转身,消失在阴影之中。
夜色渐深,月光如水银般透过窗棂,洒在梁发简朴的房内。他正准备熄灯休息,门外却传来熟悉的、略带懒散的脚步声。
“三师弟,睡了没?长夜漫漫,无心睡眠,来找你讨杯酒喝。”令狐冲的声音带着笑意在门外响起。
梁发微微一笑,起身开门。只见令狐冲拎着两个酒葫芦,斜倚在门框上,脸上依旧是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
“大师兄有命,岂敢不从?请进。”梁发侧身将他让进屋内。
两人在桌边坐下,令狐冲递过一个酒葫芦,自己先仰头灌了一大口,畅快地哈了口气:“痛快!还是这山下的酒够劲道!”
梁发接过,也饮了一口,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带来一丝暖意。他看着眼前洒脱不羁的大师兄,心中斟酌着言辞。今日演武场上的切磋,以及师兄弟们由衷的赞叹,让他觉得,或许可以尝试让这位看似浑不在意,实则心思剔透的大师兄,对即将到来的风暴有所警觉。
“大师兄,”梁发放下酒葫芦,神色变得有些凝重,“今日多谢师兄承让。”
令狐冲摆摆手,不以为意:“诶,什么承让不承让,是你小子自己争气!内力深厚,根基扎实,师兄我是真心为你高兴。我看啊,咱们华山派将来光大门楣,说不定就要落在你身上了。”
梁发摇了摇头,目光直视令狐冲:“大师兄,光大门楣固然是好,但眼下,华山派恐怕正面临着一场巨大的危机,能否安然度过,犹未可知。”
“危机?”令狐冲挑了挑眉,又灌了口酒,笑道,“三师弟,你是不是练功太勤,想得多了?咱们华山派在师父师娘带领下,虽说不如嵩山、少林那般势大,但也算安稳,能有什么危机?”
“安稳?”梁发轻轻吐出两个字,语气带着一丝沉重,“大师兄可曾想过,左冷禅左盟主,为何近年来不断扩张嵩山派势力,对五岳剑派其他各家事务也愈发‘关切’?”
令狐冲喝酒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又恢复懒散:“左盟主武功高强,志向远大,想着整合五岳剑派,共抗魔教,也是情理之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