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王,你可知道,女儿在应天时,殷梨亭曾说过什么?”赵敏忽然道。
汝阳王一怔。
赵敏的声音平静,却带着寒意:“那日殷梨亭与女儿交谈,对哈麻进献‘演揲儿法’之事了如指掌,甚至连陛下修炼后‘面现青黑、脚步虚浮’的细节都一清二楚。他还说...”她顿了顿,“陛下这般修炼下去,龙体恐怕...撑不过三年。”
“什么?!”汝阳王霍然起身,脸色剧变,“他...他如何得知此等宫中秘事?!”
“这正是女儿要说的。”赵敏走到窗前,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殷梨亭不仅知道,而且知道得太过详细。哈麻进献秘术之事,只在极小的圈子内流传。陛下修炼后的反应,更是只有贴身太监和御医知晓。殷梨亭远在千里之外,却能了如指掌...”
她转身,烛光在她姣好的面容上投下半明半暗的阴影:“父王,这意味着什么?”
汝阳王倒抽一口凉气,一股寒意从脊背窜起:“朝中高层...有他楚国的眼线!而且位置不低!”
“只怕不止一个。”赵敏轻声道,“女儿在楚营多日,观殷梨亭此人,看似温文尔雅,实则城府深不可测。他能在短短数年内,从一江湖武人成为割据一方的楚王,进而登基称帝,绝非侥幸。他的情报网络,恐怕早已渗透进大都的各个角落。”
书房内陷入死寂。只有烛火偶尔爆开的噼啪声,和窗外呼啸的风声。
良久,汝阳王缓缓坐回椅中,仿佛一瞬间老了十岁。他双手撑额,声音疲惫不堪:“若真如此...我大元岂不是从里到外,都被他看了个通透?这仗...还怎么打?”
那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前线将士浴血奋战,后方皇帝沉迷方术,奸臣当道,而敌人却对你的一举一动了如指掌。这已不是战场上的胜负,而是全方位的溃败。
赵敏看着父亲颓唐的样子,心中不忍,但有些话,她不得不说。
“父王,局势虽险,但并非全无胜算。”她走到父亲身旁,轻声道,“殷梨亭此人,也非无懈可击。”
汝阳王抬起头,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希望:“你有何发现?”
赵敏沉吟片刻,似乎在斟酌措辞:“女儿在应天时,曾仔细观察此人。他武功已臻化境,智谋超群,治军严谨,深得军民爱戴...但他有一个弱点。”
“什么弱点?”
“此人...极为好色。”赵敏说出口,却又觉得不妥,补充道,“或者说,他太重情。女儿在楚营时,曾见他两位夫人——纪晓芙与黛绮丝,皆是人间绝色。他对她们极尽温柔,甚至有些...纵容。行军打仗时,也常将她们带在身边。”
汝阳王皱眉:“好色?这算得什么弱点?天下男子,有几个不好色的?”
“不,不一样。”赵敏摇头,“他不是那种贪恋美色的庸人。女儿见过他与两位夫人相处,那是真心的爱重。纪晓芙身体慵懒,他便亲自照顾;黛绮丝畏寒,他特意命工匠在行军帐中加设暖炉...”她顿了顿,声音有些复杂,“他是真的将她们放在心上。”
汝阳王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
“殷梨亭此人,看似冷静理智,实则用情至深。若能将他在意之人掳来,便是刀山火海,他也必定会去救。”赵敏眼中闪过锐利的光,“到那时,主动权便在我们手中了。”
汝阳王却苦笑摇头:“谈何容易。他那两位夫人,出入皆有高手护卫。纪晓芙本身就是峨眉高徒,武功不弱;黛绮丝本身是明教教主,身边有护卫高手随行。想要在楚军大营中将她们掳走,难如登天。”
“未必需要直接动手。”赵敏走到舆图前,手指点在襄阳的位置,“父王请看这里。”
“襄阳?”汝阳王不解,“襄阳如今在楚军手中,守将胡猛是殷梨亭心腹,固若金汤。”
“固若金汤?”赵敏唇角勾起一抹冷笑,“若是从内部攻破呢?”
她在书房内缓缓踱步,烛光将她的影子投射在墙上,随着她的移动而摇曳变幻:“女儿离应天府前,已暗中联络了成昆大师。他这些年以‘圆真’身份潜伏少林,暗中经营,已与楚军中的一些将领...建立了联系。”
汝阳王眼睛一亮:“你是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