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昭行完礼,目光落在张无忌身上。张无忌正好奇地看着她,两人四目相对,小昭忽然展颜一笑,那笑容干净明亮:“你叫张无忌?”
张无忌点点头,有些腼腆:“嗯。”
“我叫小昭。”女孩落落大方,“我爹说,昭是光明、晴朗的意思。你呢?无忌是什么意思?”
张无忌认真地想了想:“爹说,是希望我一生无忧无虑,无所顾忌。”
“真好听。”小昭笑道,很自然地伸出手,“走吧,我带你上山。祖师爷见到你们回来,一定高兴极了。”
张无忌看看母亲,见殷素素微笑着点头,便也伸出手。两只小手握在一起,一个掌心有常年练武留下的薄茧,一个柔软温暖。
两个孩子并肩走在前面,小昭叽叽喳喳介绍着沿途变化:“这里原本是片野林子,去年才修成观景亭……看那边,那是新建的练武场,比原来大了一倍……小心台阶,这里前几日下雨有些滑……”
张无忌认真听着,不时发问。他从小在冰火岛长大,除了父母和义父,没见过第四个人。如今见到这么多新鲜事物,看什么都觉得稀奇。小昭也不嫌烦,一一解答,说到兴起时还手舞足蹈,模样娇憨可爱。
后面跟着的大人看着这一幕,都露出会心的笑容。
俞莲舟低声道:“小昭这丫头,性子像六弟,聪慧通透,心思澄明。”
俞岱岩点头:“六弟这些年忙于国事,多是纪姑娘在教导。这孩子被教得极好,文武双全,心地善良,从不会因身份瞧不起人。”
殷素素听着,心中涌起复杂情绪。她想起自己那个未曾谋面的嫂子——不,如今该称皇后了。纪晓芙她是知道的,峨眉派高徒,名门正派的弟子,端庄贤淑。可黛琦丝……她只听说过,是明教紫衫龙王,曾与六哥并肩作战多年,后来被纳为贵妃。
十年光阴,物是人非。六哥有了妻女,有了江山,有了全然不同的人生。而她,也从当年任性妄为的妖女,成了相夫教子的妇人。
山路蜿蜒,紫霄宫的飞檐渐渐可见。走到半山腰一处宽敞平台时,迎面走来一个少年。
那少年约莫十五六岁,一身锦缎武当道袍,腰悬长剑,面容俊秀,眉宇间却带着几分与年龄不符的骄矜之色。他见到俞岱岩等人,停下脚步,规规矩矩行礼:“见过二师伯、三师伯。”
目光扫过张翠山一家时,顿了顿,尤其在张无忌和小昭牵着的手上多停了一瞬,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青书啊,”俞岱岩点头,“你父亲可在宫中?”
“父亲正在陪祖师爷说话。”宋青书答道,又看向张翠山,眼中带着审视,“这位是……”
“这是你五师叔,张翠山。”俞莲舟介绍道,语气平静,“翠山,这是远桥的儿子,宋青书。”
张翠山打量眼前这少年,见他气度不凡,心中欢喜,笑道:“原来是大师兄的公子!都长这么大了。我离开时,你才这么高——”他比划了一个矮矮的高度,约莫到腰间。
宋青书规规矩矩行礼:“青书见过五师叔。”礼数周全,但语气平淡,没什么热情,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
他的目光又转向张无忌,上下打量一番,眼中闪过一丝轻蔑——这小孩看起来憨憨的,土里土气,衣服也是粗布所制,一看就是从穷乡僻壤来的。再看到张无忌那双清澈却带着怯生的眼睛,宋青书心中更生轻视:软弱可欺的模样。
“这是无忌师弟吧?”宋青书淡淡道,语气里透着居高临下的意味,“听说你们在海外孤岛住了十年?那可真是……辛苦了。”
这话听起来似是关心,实则透着疏远和不以为然。张无忌心思单纯,没听出弦外之音,老老实实回答:“不辛苦,岛上挺好的,就是人少,只有爹娘和义父。”
宋青书嘴角微撇,心想果然是没见过世面的。他转向小昭时,语气立刻柔和了,甚至带着几分刻意表现的亲切:“小昭师妹,你怎么又跑下山了?山上功课做完了吗?”
小昭眨眨眼,笑容不改,眼里却闪过一丝慧黠:“宋师兄,我的功课昨儿就交给莫师叔检查过了。倒是你,上个月输给我的那套‘绕指柔’剑法,练熟了没?莫师叔说过两日要考校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