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刚才还义愤填膺、大声附和的人,此刻全都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殷梨亭的威名,这十年间早已传遍天下——不仅是战场上用兵如神,更是手段雷霆、说一不二。与他作对?那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要与整个大楚国为敌,要与数十万精锐楚军为敌,要与那些神秘莫测的红衣大炮为敌,更别提他那出神入化、深不可测的武功……
没有人敢。
华山派席位上,一位须发皆白的长老岳肃终于忍不住,霍然起身,朗声道:“楚王!你未免太过霸道!这里是江湖,是武林,不是你的应天王宫!众人都知楚王仁义之名遍布四海,治下百姓安居乐业。可是今日众人是为寻恶贼谢逊而来,并未冲撞于你。我们都是帮派中人,不吃朝堂那一套,你若是以势压人,我们江湖闲散之人,也不怕你……”
“江湖?”殷梨亭打断他,嘴角那抹冷笑更深了,“好一个江湖。好一个武林。”
他缓缓踱步,走到鲜于通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华山掌门,声音平静得可怕:
“我对你们这些衣冠禽兽,有何情面可讲?”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那位华山长老气得浑身发抖,胡子都在颤动。
殷梨亭却看都不看他,只盯着鲜于通,缓缓道:“鲜于通,至正五年春,你与‘蝶谷医仙’胡青牛的妹妹胡青羊相好,许诺娶她为妻,骗得她私蓄三百两银子为你疏通关系,助你登上华山掌门之位。事后你怕此事暴露,竟在华山后山将她推下悬崖,毁尸灭迹——此事,你可还记得?”
鲜于通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殷梨亭继续道,声音依然平静,却字字诛心:“至正八年,你师兄白垣发现你与蒙古人有暗中往来,欲禀报师门清理门户。你便在练功时暗中下毒,令他走火入魔而死,反诬他练功不慎——此事,你又可还记得?”
“你……你血口喷人!”鲜于通终于嘶声喊道,可那声音中的惊恐与心虚,任谁都听得出来。
殷梨亭却不再看他,仿佛多看一眼都嫌脏,转身望向灭绝师太。
灭绝心中一凛,下意识将倚天剑握得更紧。
“至于师太你,”殷梨亭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洞穿人心的锐利,“你真的只是为了报仇吗?还是说……你也想拿到屠龙刀,刀剑互斫,取出其中藏着的《九阴真经》和《武穆遗书》,好让你峨眉派独步武林,甚至……逐鹿天下?”
“你莫要胡说!”灭绝厉声喝道,可声音中的那一丝颤抖,却出卖了她内心的惊惶。
她怎么会知道?刀剑中的秘密,是峨眉祖师郭襄传下的绝密,连掌门都只在接任时口传,绝不落于文字。殷梨亭怎么会……
殿中早已炸开了锅。
“九阴真经?!武穆遗书?!”
“屠龙刀和倚天剑中竟藏着这样的秘密?!”
“难怪……难怪灭绝师太如此急切……”
众人看向灭绝的目光,彻底变了。原本的敬畏与同情,此刻全化作了猜疑与贪婪。那可是《九阴真经》啊!武林中至高无上的武学宝典!还有《武穆遗书》,相传是岳飞留下的兵法奇书,得之可安天下!
一时间,无数道灼热的目光死死盯住了灭绝手中的倚天剑,仿佛那不是一柄剑,而是一座开启绝世宝藏的钥匙。
灭绝只觉得如芒在背,冷汗浸湿了内衫。她握剑的手微微颤抖,心中涌起前所未有的恐慌——这个秘密公开了,峨眉派将成为众矢之的,永无宁日!
殷梨亭看着这些表面深明大义、实则一肚子鸡鸣狗盗之人,心中怒意翻涌。但他面色不变,只是眼神更冷了几分。
少林空闻大师见状,双掌合十上前一步,沉声道:“阿弥陀佛。殷六侠,无论鲜于掌门之事是否属实,谢逊那恶贼杀我少林师叔,却是千真万确。此事,还是要给我们一个说法。”
众人见有少林高僧出声,纷纷在旁边低声附和:“是啊,谢逊那狗贼死有余辜。”“王盘山多少无辜之人丧命他手!”“还有少林高僧,多少人含冤而死!”
殷梨亭环视四周,忽然提高声音:“好了!都莫要吵了!”
殿中立时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