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绿萼听他夸赞,心中欢喜,戒心又消了几分,正欲回答,忽然想起母亲前日带回来的那个被囚禁的郭姓姑娘,以及母亲严令不得外传的叮嘱,顿时警觉起来,脱口道:“你……你是来找那位姑娘的?”话一出口,她便知失言,连忙掩口,眼中闪过慌乱。
杨过心中一震,果然在此!他脸上不动声色,正欲再以言语试探,套出更多信息。
就在此时,远处传来轱辘转动之声与数人脚步声。只见几名绝情谷弟子推着一辆特制的木轮椅快步走来,轮椅上坐着的,正是容貌丑陋、目光阴鸷的裘千尺。公孙绿萼连忙跑过去,搀扶着轮椅,叫了声:“娘。”
裘千尺那双深陷的眼睛如毒蛇般盯住杨过,上下打量,嘶哑着嗓子开口:“哪里来的小子,擅闯我绝情谷?绿萼,他是谁?”
杨过上前几步,不卑不亢地拱手道:“晚辈杨过,冒昧闯入贵谷,实非得已。只因舍妹郭芙日前失踪,晚辈一路寻来,有线索指向贵谷,特来寻人,还望前辈行个方便,告知舍妹下落。”
“杨过?”裘千尺眼中精光一闪,猛地张口,“呸”的一声,一枚枣核钉如电射向杨过面门!这一下突施暗算,又快又狠,寻常高手绝难躲过。
杨过早有防备,见枣核钉来势,身形只是微微一侧,那枣核钉便擦着他的鬓发飞过,“夺”的一声钉入身后树干,入木三分。他神色不变,依旧气定神闲。
裘千尺见偷袭无功,非但不怒,反而怪笑一声:“好身手!难怪能剑败蒙古四大高手,果然名不虚传。不错,那姓郭的丫头,确实在老婆子手里。”
她一挥枯瘦的手,对弟子道:“去,把那丫头带出来,让杨少侠瞧瞧。”
不多时,两名弟子押着被绑住双手、脸色苍白的郭芙来到近前。郭芙一见杨过,眼中顿时迸发出惊喜的光芒,挣扎着叫了一声:“杨大哥!”随即又转为焦急,生怕杨过涉险。
杨过见她虽然憔悴,但衣衫完整,看来未受皮肉之苦,心下稍安。他看似随意地上前几步,忽然身形一晃,众人只觉眼前一花,那两名押着郭芙的弟子已然惊呼倒地,而杨过已牵着郭芙的手,将她护在了身后。这一下出手如电,干净利落,连裘千尺都未来得及反应。
裘千尺脸色一沉,却并未立刻发作,只是阴恻恻地道:“杨过,你武功虽高,却也救不了这丫头。她已中了我的情花之毒,若无独门解药,必受那剜心刺骨之痛,七七四十九日后,经脉尽断而死。这解药,普天之下,只有我有。”
杨过心头一紧,面上却依旧平静:“前辈掳人下毒,究竟意欲何为?不妨直言。”
裘千尺眼中恨意滔天,嘶声道:“我那大哥裘千丈,当年便是死在郭靖黄蓉之手!此仇不共戴天!杨过,你若想救这丫头,便去取了郭靖黄蓉二人项上人头来换解药!否则,你就等着给她收尸吧!这情花之毒,除我之外,无人可解!你也休想用强,逼我交出解药,我宁可毁了它,大家一拍两散!”
郭芙闻言,又惊又怒,对杨过急道:“杨大哥!你别听她的!我不要什么解药!我爹娘侠义为怀,岂能因我受害?我……我不过一死罢了!我们走,不必管她!”她虽害怕,却更不愿父母因己受胁。
杨过看着郭芙决绝的眼神,又看看裘千尺那有恃无恐的狰狞面目,心知此刻用强逼迫,这老妇性情偏激,真可能毁了解药。他深吸一口气,强压心中怒火与焦灼,对裘千尺沉声道:“此事关系重大,晚辈需得斟酌。今日暂且告辞,他日再来与前辈理论。”
说罢,他不再看裘千尺,拉着郭芙,低声道:“芙妹,我们走。”他身法极快,裘千尺及众弟子未及阻拦,两人身影几个起落,便已消失在情花丛深处,只留下裘千尺愤怒的咆哮在谷中回荡。
杨过带着郭芙疾奔出数里,直到确认无人追来,才在一处隐蔽山涧边停下。他小心翼翼地为她解开绳索,动作轻柔,生怕触痛她腕上红痕。郭芙甫得自由,便急切地抓住杨过的手臂,眼中泪光闪烁:“杨大哥,你快走,别管我了!那老妖婆歹毒得很……”
话音未落,她忽然脸色一变,秀眉紧蹙,抬手捂住了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