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日,兰道元已通过深度的精神暗示,让沉迷长生幻梦的宋理宗赵昀“深信”郭靖忠勇无双,乃国之柱石。一份加盖玉玺、任命郭靖为“襄阳节度使,总领京西南路军事,赐爵汉阳郡王”的圣旨已经发出。这不仅仅是一个虚衔,更是兰道元为郭靖未来可能之路铺下的第一块名正言顺的台阶。
而另一把更为血腥、却也更为必要的“刀”,他也已经递出,并成功地让理宗和权相贾似道握在了手中。
昨夜宫中,兰道元以“国师”身份,向理宗进言:“陛下,臣夜观天象,见江南之地财气过盛,阴浊之气上冲紫微,有碍圣寿,更损国运根基。此财气非国库之财,乃盘踞于豪绅巨贾、贪墨官吏之家的不义之财、孽财。须得以雷霆之势,涤荡污浊,取其财以充国库、养王师,方能上应天心,下顺民意,保陛下龙体安康。”
理宗本就为财政困窘、北伐无望而烦恼,更对自身健康长生有着病态执着,闻言深以为然,迷迷糊糊间便下了口谕,命贾似道“酌情办理,清除积弊”。
贾似道此人,擅权术,好敛财,手段酷烈。他早已对江南那些富可敌国、却未必与他一条心的士绅大户垂涎三尺,苦无借口下手。如今得了皇帝这含糊却又足够血腥的暗示,又有“国师”从旁以玄异之说佐证,哪里还会客气?当即召来心腹,拟定名单,罗织罪名,准备以“勾结外邦、囤积居奇、妖言惑众、侵吞国帑”等莫须有之罪,行抄家灭门之实。其副手丁大全虽觉此举过于酷烈,恐激起大变,屡次劝谏,但贾似道正沉浸于即将获得泼天财富与巩固权位的狂热中,哪里听得进去?
就在小龙女留书离去的这个清晨,临安府乃至周边州县,贾似道的爪牙如鹰犬般扑出。一时间,往日钟鸣鼎食的朱门大户,顷刻间沦为刑场地狱。哭嚎声、哀求声、兵刃破风声、烈火焚烧声……交织成一片末日般的景象。金银珠宝、古玩字画、地契账册被一车车运往贾府及指定府库,而无数的生命,则在屠刀与烈火中化作冤魂。
朝廷之上,并非全无耿直之士。消息迅速传开,无数官员惊怒交加,兔死狐悲。奏章如雪片般飞向宫中,痛斥贾似道“残害良善,祸乱朝纲”、“此举无异于自毁长城,动摇国本”。理宗起初尚被兰道元与贾似道以“天象”、“国运”、“充盈国库以备北伐”等说辞稳住,但随着事态扩大,流血越来越多,连一些皇亲国戚也受到波及,朝堂之上暗流汹涌,愤怒与恐惧的情绪在不断发酵、积聚。
兰道元所布之局,远不止于此。他早已通过现任御林军统领鲁有脚及暗中渗透的丐帮精英弟子,掌控了临安部分紧要的城防与衙署机要。贾似道抄没而来的泼天财富,在运往库房途中,便有超过半数被兰道元与可信的丐帮弟子联手截转,神不知鬼不觉地改走水陆,押送往襄阳。而兰道元与洪凌波,亦将随这批“财富”一同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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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安城外,古道长亭。
秋意已深,古道萧瑟。两袭道袍,一白一杏黄,于长亭边不期而遇。白衣如雪,清冷绝尘,正是小龙女;杏黄道袍,艳若桃李,冷若冰霜,却是李莫愁。二人自那清河坊小宅先后悄然离去,未曾想竟在此处重逢。
“师妹,”李莫愁先开了口,拂尘轻摆,目光复杂地落在小龙女那无波无澜的脸上,“你要去哪里?”
小龙女静立原地,衣袂随风微动,闻言只是轻轻摇头:“我也不知道。天涯海角,走到哪里,便算哪里罢。”她的声音平淡,听不出悲喜。顿了顿,她抬眼看向李莫愁,“师姐,你……也走了吗?”
李莫愁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随即被惯常的冷峭掩盖,她冷哼一声:“走了。那地方……浊臭不堪,何必久留。”话虽如此,她握着拂尘玉柄的手指却微微收紧。
沉默片刻,李莫愁望着远处朦胧的山影,语气复杂地低声道:“兰道元这人……忒可恶,忒贪心。”这话似是说给小龙女听,又似是说给自己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