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龙女对众人各异的神色恍若未见,目光掠过被制住的孙婆婆和受辱的杨过,最后落在孙婆婆身上,淡淡问道:“谁打的?” 声音平静无波,却让听者心中一凛。
孙婆婆见到她,如同见了主心骨,忍着肩腿疼痛,指着赵志敬愤然道:“姑娘,是这贼道带人围攻,老婆子一时不慎着了道……”
她话音未落,小龙女已然动手。也不见她如何作势,皓腕轻扬,一道素白的袖带如灵蛇出洞,又似白云舒卷,看似轻柔无力,随风飘荡,直向数丈外的赵志敬拂去。
赵志敬见识过孙婆婆的厉害,对这突然出现的、气质更显莫测的白衣少女更是忌惮万分,见状急忙凝神,挥动手中长剑,一招“定阳针”疾刺而出,意图以攻代守,破开袖带。
然而那柔软的袖带甫一近身,他才惊觉一股沛然浑厚的内力蕴含其中,柔中带刚,劲风扑面而来,竟迫得他呼吸一窒,护身真气震荡。周围几名试图上前相助的弟子更是被那股无形却坚韧的气劲逼得连连后退,胸口烦闷,根本无法靠近战圈。
“啪!” 一声脆响,并非布帛撕裂之声,倒似金铁相交!剑尖点在袖带之上,竟未能刺入分毫。赵志敬只觉一股阴柔却绵长无比的力道沿着剑身涌来,震得他虎口发麻,长剑几乎脱手。他还未及变招,那袖带忽如活物般一扭一绕,巧妙无比地避开了剑锋,灵巧如丝,迅捷如电,瞬间缠上了他的腰间。小龙女玉手轻轻向回一收,赵志敬只觉得腰间一紧,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传来,惊呼声中,整个人竟被那看似不堪一扯的柔软袖带凌空拽起,身不由己地跌跌撞撞,如同被绳索牵引的木偶,一路在砂石地上拖行,直至被拽到小龙女身前数尺之地,方才被松开力道,重重摔落在地,道袍破损,沾满尘土草屑,髻发散乱,狼狈不堪到了极点。
“妖女!快放开赵师伯(师兄)!” 其余全真弟子见首脑被如此轻易擒拿,虽然心中惊惧,但仗着人多,又觉同门受辱,还是发声喊,各挺刀剑,从不同方向围了上来。
小龙女娥眉微蹙,似是对这群人的纠缠感到一丝不耐。她双袖齐舞,动作优美如舞蹈,两条长长的袖带立时化作漫天白影,如流云漫卷,似飞雪纷扬,在暮色中划出道道令人眼花缭乱的轨迹。这景象看似轻盈曼妙,实则每一道白影都蕴含着凌厉内劲,拂、扫、卷、缠,诸般妙用,随心而发。只听得“噗噗”连响,夹杂着痛呼与兵器“叮当”坠地之声,冲在最前面的七八名弟子如同被无形的波浪接连击中,纷纷东倒西歪,踉跄后退,最终跌坐在地,手中兵刃也拿捏不住,落地有声。
举手投足间,轻描淡写便瓦解了众人的围攻。这份举重若轻、挥洒自如的武功,看得尹志平心头骇然,这才从最初的惊艳恍惚中惊醒过来,意识到眼前这绝色少女,不仅貌若天仙,武功之高,恐怕也远超自己想象,甚至可能不在几位师叔祖之下。
赵志敬挣扎着从地上爬起,又惊又怒,更觉在众多晚辈面前颜面扫地,他强撑着站直身体,色厉内荏地指着小龙女:“你……你这妖女,竟敢伤我全真教弟子!此事……此事我全真教绝不会善罢甘休!你古墓派……” 他想放些狠话,但在小龙女那毫无情绪的清澈目光注视下,后面的话竟有些说不下去,气势先自馁了。
赵志敬见事不可为,放完狠话,便带着全真弟子逃走了。只有尹志平一步三回头,好像要把那白衣女子的身影铭记在脑海里。
小龙女连眼角都未扫他一下,仿佛他方才的威胁只是蚊蚋嗡嗡。她只看向被杨过扶起的孙婆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