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樊一翁神色挣扎。他对公孙止忠心耿耿,可若真如兰道元所说……
就在这时,一道绿影从林间奔出,正是公孙绿萼。她显然听到了刚才的对话,脸色苍白如纸,颤声问:“兰道长……你说的……都是真的?我娘她……还在人世?”
兰道元看着她纯真而痛苦的眼神,心中一软,温声道:“公孙姑娘,此事复杂,你母亲确实还在谷底。只是……”
他尚未说完,樊一翁忽然怒吼一声:“谷主待我恩重如山,休要听他胡言!”竟挥动钢杖,朝兰道元当头砸下!
这一杖含怒而发,威势惊人。兰道元轻叹一声,不再留情。他身形微晃,已到樊一翁身侧,一掌拍在他肋下。
樊一翁惨叫一声,钢杖脱手,整个人如破麻袋般飞出,撞在山石上,再无动静。
其余弟子见状,哪还敢上前?纷纷跪地求饶。
待绝情谷弟子散去,场中只剩下兰道元、李莫愁、洪凌波三人,以及呆立原地的公孙绿萼。
晨风吹过,林叶沙沙作响。李莫愁站在兰道元身后,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昨夜种种历历在目,可今早他出手相救,揭穿公孙止真面目,又让她恨不起来。
兰道元转过身,目光扫过李莫愁和洪凌波,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二位,昨夜之事……实是迫不得已。情花之毒诡异,若不……恐怕三位性命难保。”
他顿了顿,神色诚恳:“若二位愿意不计前嫌,兰某愿负责到底。若不愿……昨夜便只当是一场意外,兰某绝不纠缠。”
这话说得坦荡,洪凌波低下头,手指绞着衣带,心中乱成一团。
她对兰道元本就有好感,昨夜之后,那份朦胧情愫已化作实实在在的依恋。可师父……
李莫愁却是冷笑一声:“负责?你想坐拥齐人之福?休想!”
她话虽如此,耳根却微微泛红。转念想到公孙止下药害自己,害得自己失身于兰道元,更是恨意滔天,咬牙道:“那公孙止害我不浅,此仇不报,誓不为人!你可愿帮我?”
兰道元看着她眼中燃烧的恨意,知她性子刚烈,若不让她报仇,恐怕心结难解。便点头道:“好。那我们便杀回绝情谷,捣了他的老巢。”
三人当即折返绝情谷。谷中已乱作一团,弟子们听闻谷主恶行,有的愤然离去,有的不知所措。
公孙绿萼独自站在情花园中,望着满园姹紫嫣红,背影萧索。
兰道元寻遍全谷,却不见公孙止踪影。这老贼狡猾,知不是兰道元对手,早已逃之夭夭。
李莫愁怒气难平,将谷中公孙止的居所砸了个稀烂。
洪凌波默默跟在师父身后,偶尔偷眼去看兰道元——他正站在一株情花前,若有所思。
三人在谷中盘桓三日,始终未寻到公孙止踪迹。倒是公孙绿萼来找兰道元,询问母亲下落详情。兰道元见她纯善,便将所知尽数告知,并指点她下谷底寻母之法。
“多谢道长。”公孙绿萼盈盈一拜,眼中含泪,“我爹他……若真如道长所说,绿萼定要为娘讨回公道。”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兰道元轻叹一声。恩怨情仇,何时能了?
第四日清晨,兰道元找到李莫愁:“李道长,公孙止一时难寻,你我……”
“我要走了。”李莫愁打断他,声音冷硬,“你我之间,昨夜之事就当从未发生。你若敢对外透露半句……”她眼中寒光一闪,“我与你誓不罢休。”
兰道元默然。他知道,以李莫愁的性子,能说出“就当从未发生”已是最大让步。他本有心为昨夜之事负责,可李莫愁显然不愿。
“那……保重。”他最终只说了这三个字。
李莫愁冷哼一声,转身便走。洪凌波跟在她身后,走出几步,忍不住回头看了兰道元一眼。那眼神复杂,有不舍,有幽怨,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情愫。
兰道元对她点了点头,算是告别。
师徒二人身影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山道拐角。
山路蜿蜒,李莫愁走得很快,仿佛要甩掉什么。洪凌波默默跟着,不敢说话。
走了半个时辰,李莫愁忽然停步,转身盯着洪凌波:“你这小蹄子,怎么,有个男人就忘了师父了?是不是想跟兰道元去啊!”
洪凌波吓了一跳,连忙低头:“弟子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