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间,周芷若一身月白宫装,静静立于命妇席中。听到自己的名字,她微微一怔,抬眸望向御座上的殷梨亭,眼中掠过复杂神色。
王承恩继续宣读:
“元廷绍敏郡主赵敏,本为孛儿只斤氏贵胄,然深明大义,弃暗投明。北伐期间,多献良策;定鼎之后,更助朕安抚北疆各部,消弭兵祸于未然。其功其行,可鉴日月。”
另一侧,赵敏身着改良的蒙古式绯红长袍,闻言唇角微扬,目光却飘向不远处的周芷若,两人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如刀剑相击。
“朕思虑再三,决意册封二人为贵妃,以彰其功,以表其德。”王承恩提高声调,“册周芷若为‘芷贵妃’,赐居毓秀宫;册赵敏为‘敏贵妃’,赐居长春宫。钦此——”
圣旨宣读完毕,余音在殿前广场回荡。
皇后纪晓芙。
她缓缓起身,步履从容地走下御阶。凤袍曳地,环佩轻响,每一步都透着中宫之主的端庄气度。行至周芷若与赵敏面前时,她微微一笑,那笑容温婉大气,毫无芥蒂。
“两位妹妹请起。”纪晓芙虚扶一把,声音柔和,“此事陛下三日前便与本宫商议过。本宫以为,二位妹妹皆是有功于社稷的奇女子,入宫为妃,实乃朝廷之福,后宫之幸。”
她转向众臣,朗声道:“从今往后,芷贵妃、敏贵妃便是后宫姐妹。还望诸位大人一如敬重本宫般,敬重二位贵妃。”
这番话既表明了皇后早已知情并首肯,又奠定了两位新贵妃的地位,更彰显了皇后的胸襟气度。席间命妇无不暗自赞叹——皇后娘娘果然母仪天下,非寻常女子可比。
黛绮丝此时也笑盈盈地走了过来。她挽起纪晓芙的手臂,说道:“晓芙姐姐说得对!宫中多了两位妹妹,以后就更热闹了。”她好奇地打量着周芷若和赵敏,眼中满是善意,“芷若妹妹的武功,敏敏妹妹的智谋,我都听陛下说过很多次呢!”
黛琦丝的话语打破了方才肃穆的气氛。殷梨亭在御座上看着,眼中闪过一丝欣慰——晓芙的周全,绮丝的包容,都是这深宫中难得的温暖。
王承恩手持两个锦盒,走到周芷若面前,躬身道:“请芷贵妃接印。”
盒盖开启,里面是一枚羊脂白玉雕刻的贵妃印玺,印钮为凤凰衔芝造型,莹润剔透。旁有一卷金册,上用簪花小楷写着册文。
周芷若伸出双手,郑重接过。指尖触及玉印的瞬间,温润的质感让她心神微震。她抬眸望向御座,殷梨亭正看着她,目光深沉,似有千言万语。
王承恩又转向赵敏:“请敏贵妃接印。”
赵敏的印玺是鸡血石刻成,印钮为飞燕逐云,鲜艳夺目。她接过时,手指微微颤抖——不是激动,而是复杂。从大元郡主到大楚贵妃,这条路上有多少挣扎,只有她自己知道。
两位新贵妃齐齐向御座方向行大礼:“臣妾谢陛下隆恩,谢皇后娘娘厚爱。”
礼毕起身时,周芷若与赵敏的目光再次相遇。
这一次,两人都看清了对方眼中的深意。周芷若的眼神清冷如秋霜,仿佛在说:“今日之后,你我便在这宫墙之内分个高下。”
赵敏则嫣然一笑,笑容明媚如春花,眼中却是毫不掩饰的挑衅:“正合我意。这深宫寂寞,有个对手,日子才有趣。”
她们一个是武林中崛起的绝世高手,一个是曾搅动天下风云的乱世红颜;一个得殷梨亭倾囊相授武功绝学,一个与殷梨亭有过生死相托的沙场情谊。如今同册贵妃,同居深宫,这其中的恩怨纠葛、较量争锋,恐怕才刚刚开始。
殷梨亭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何尝不知这是将两颗火星放入干柴堆?但他别无选择——对周芷若,他有教导之责、亏欠之情;对赵敏,他有相识之义、相知之心。既然放不下,割不断,那便都留在身边。
至于将来...
他端起九龙金杯,将杯中琼浆一饮而尽。酒液辛辣,入喉却化作一声无声的叹息。
这万里江山他都能打下,难道还容不下两个女子?这千年宫阙历经多少朝代,难道还装不下一段爱恨情仇?
“奏乐——”王承恩高声道。
丝竹再起,歌舞翩跹。官员们重新落座,推杯换盏间,话题已悄然转向这两位新晋贵妃的传奇经历。有人赞叹芷贵妃武功盖世,有人感慨敏贵妃深明大义,更有人暗中揣测这双凤并立,后宫将来会是何等光景。
纪晓芙回到御座之侧,轻声对殷梨亭道:“陛下放心,臣妾会照应好两位妹妹。”
殷梨亭握住她的手:“有你在,朕自然放心。”
明月渐至中天,清辉洒满人间。
宫宴的欢声笑语飘出宫墙,与金陵城的万家灯火融为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