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芷若冷冷道:“我若真想看,何须偷看?只是没想到,当年叱咤风云的绍敏郡主,如今连剑都拿不稳,真是...令人唏嘘。”
“你!”赵敏脸色一红,正要反唇相讥,殷梨亭已从花园走出。
“好了。”他站到两人中间,有些头疼,“芷若刚回来,少说两句。”又对赵敏道,“今日就练到这儿吧,你先回去歇息。”
赵敏瞪了周芷若一眼,哼了一声,收剑离去。
周芷若看着她的背影,忽然道:“陛下对她...倒是呵护备至。”
殷梨亭叹了口气,没有接话。
——
是夜,芷若宫。
这是殷梨亭特意为周芷若准备的宫殿,与赵敏的敏秀宫隔着一片湖,遥遥相对。殿内陈设雅致,以青白二色为主,符合周芷若清冷的性子。
烛火摇曳,帐幔低垂。
周芷若躺在殷梨亭怀中,却无半分睡意。她手指无意识地在他胸前画着圈,忽然开口:“你为何要教她武功?”
殷梨亭闭着眼:“不是说了吗,她想学些防身之术。”
“防身?”周芷若冷笑,“这深宫大内,需要防什么身?防我?”
殷梨亭睁开眼,看着她:“芷若,你别这样。”
“我怎样?”周芷若撑起身子,长发如瀑垂下,“殷梨亭,你告诉我,你教她武功,是不是怕我哪天忍不住,一剑杀了她?”
“......”
“是不是?”她追问,嘴巴却已嘟了起来,哪里有绝世高手的风采,只有小女人的娇嗔。
殷梨亭坐起身,将她揽入怀中,轻抚她的背:“别胡思乱想。我教她武功,是因为...因为她想学。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周芷若仰起脸,不服道,“那你怎么不教我?我这半年在外,武功遇到瓶颈,多想你能指点一二...可你呢?你在宫里,教另一个女人练剑!”
她越说越委屈,声音哽咽:“我知道,我比不上她。她是郡主,身份尊贵;我不过是江湖女子,还曾是你的弟子...我知道我配不上贵妃之位,我...”
“芷若!”殷梨亭打断她,捧起她的脸,认真道,“不要这样说。在我心里,你们都是一样的。封你为贵妃,不是施舍,不是补偿,而是因为...你值得。”
他拭去她的泪水,声音温柔:“至于武功,你如今已超越了我,我还能教你什么?倒是敏敏,她根基浅,学些功夫强身健体也好...你若愿意,明日开始,我也教你些新东西,好不好?”
周芷若看着他眼中的真诚,心中的怨气渐渐消散。她将脸埋在他胸前,闷闷道:“我不要学新东西...我只要你多陪陪我。”
“好。”殷梨亭吻了吻她的发顶,“睡吧。”
红被继续翻滚,烛火渐暗。
——
十日后,中秋佳节。
金陵皇宫,太和殿前广场张灯结彩,筵开百席。中秋宫宴乃是新朝定例,三品以上官员携眷入宫,与帝后共庆佳节。今夜月华如练,洒在琉璃瓦上泛起清辉,与殿内通明的烛火相映成趣。
殷梨亭端坐御案之后,身着十二章纹玄色冕服,头戴垂珠冕旒。左侧是皇后纪晓芙,一袭正红凤袍,雍容端庄;右侧是贵妃黛绮丝,身着波斯风格的湛蓝锦袍,额前缀着月光石额饰,异域风情别具一格。
宴至半酣,丝竹渐缓。殷梨亭向身旁的总管太监微微颔首。
年过五旬、侍奉两朝的司礼监掌印太监王承恩会意,手持一卷明黄绢帛,缓步走至御阶之前。他清了清嗓子,那尖细却穿透力极强的声音瞬间压过宴席间的低语:
“陛下有旨——众卿静听——”
刹那间,太和殿前鸦雀无声。文武百官、命妇女眷纷纷离席,面向御座躬身肃立。乐工止弦,宫人垂首,连秋风似乎都在这一刻屏息。
王承恩展开圣旨,朗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承天命,统御万方,夙夜兢兢,惟恐德薄。今海内初定,百废待兴,赖文武同心,百姓协力。而宫中辅弼,亦需贤德。”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夜空中回荡,每个字都清晰可闻:
“兹有峨眉派掌门周芷若,系出名门,武艺超群。昔年随朕平定江湖之乱,于少室山一役中立有功勋;近半年来,行走民间,体察民情,肃清峨眉周边吏治,惠及百姓。其德其才,堪为后宫表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