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真教,这一世的武功路数,似乎比想象中更精微……”他喃喃自语,眼中闪过思索的光芒。
前世的武学经验让他敏锐地察觉到这个世界的异常。同样是剑法,李志常演示时隐约有剑气流转;同样是内力修行,门中几位师叔伯的气息悠长程度远超预期。就连山间偶然遇见的樵夫,步履间都暗合某种轻身法门。
这个世界,武学似乎不仅仅是技击之道,更隐隐指向更深层的东西——也许,就藏在道门玄理之中,藏在那些被世人视为虚谈的长生之说里。
油灯被他点燃,昏黄光芒照亮一方书桌。兰道元又翻开《周易参同契》,目光落在“养性延命”的篇章上。窗外,终南山完全没入夜色,只有藏书阁这一盏孤灯亮到深夜。
他知道自己必须找到答案。不仅为长生,也为解开这个世界的秘密——为何这里的武学如此强横?背后究竟隐藏着什么?
灯火摇曳中,少年清秀的侧影映在古老的书架上。那双眼睛里,再次浮现出那种穿越三世、洞察世事的深邃智慧。
而阁楼外,终南山的夜,还很长。
——
这日午后,藏书阁内檀香袅袅,兰道元正盘坐在窗下,捧着一卷《南华经》出神。阳光透过木格窗,在他青色的道袍上洒下斑驳光影。
“道元。”李志常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三分无奈七分关切,“你这已连续十七日泡在经卷里了,剑也不练,拳也不打,莫非真要当个书蠹?”
兰道元缓缓合上书卷,抬眼微笑:“师父,我觉得……不必练了。”
“不必练了?”李志常浓眉一挑,跨进门来。他年约三旬,面容刚毅,此刻却被徒弟这句轻飘飘的话说得一怔,“你可知武学如逆水行舟——”
“师父。”兰道元站起身,袍袖轻拂间竟有股说不出的从容,“这些日子读经,弟子忽然开了窍。道经中藏的不仅是道理,更有天地运转之机、气脉流动之妙。我……似乎悟到了些东西。”
李志常气极反笑:“胡吹大气!你才几岁年纪,读几卷经书,就敢说悟了大道?来来来,今日为师非得敲醒你这痴梦不可!”
兰道元环顾四周——阁内静谧,唯有经架林立,确实无人。他轻叹一声:“那弟子得罪了。”
话音未落,他已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作剑指,缓缓向李志常肩井穴点去。这一指去势极慢,飘飘忽忽,全然不像全真剑法迅疾凌厉的路子。
李志常初时还凝神以待,见这一指如此迟缓,不禁失笑:“你这算是——”话到一半,他忽然察觉不对。
那明明缓慢的指尖,竟在视线中微微一颤,生出三道虚实难辨的残影!李志常心头一凛,右掌急忙翻起,使了招“推窗望月”去格挡。这一掌他用了三成力道,心想足够震开徒弟的手指。
谁知指尖与掌心将触未触之际,兰道元手腕陡然一沉,指尖如游鱼般滑过掌缘,顺势向上一挑——正是全真剑法中的“月照松林”,只是化剑招为指法,去势更加刁钻!
李志常大惊,左掌急拍而下,却见那指尖忽又化作“雁落平沙”,斜斜一划避过掌风,不偏不倚点向他胸前膻中穴。电光石火间,李志常竟发现自己所有退路都被这一指封死,仿佛不是一根手指,而是一张绵密无隙的剑网!
“噗”一声轻响。
指尖轻轻触到道袍。李志常浑身剧震,只觉一股温润醇厚的劲力透穴而入,瞬间流遍四肢百骸。他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小指都无法动弹分毫,唯有眼中充满难以置信的惊骇。
兰道元立即撤指,又在师父肩侧轻拍两下。李志常顿觉气血复通,踉跄退后半步,盯着徒弟看了半晌,才涩声开口:“这……这是什么门道?”
“师父见谅。”兰道元躬身一礼,脸上并无得意,反而有些困惑,“这些日子读《道德经》《周易参同契》诸经时,总觉体内气机随之流转。后来在某卷古经夹页中,发现一篇名为《易筋锻骨篇》的功法……”
他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册手抄本:“我依诀修习不过旬月,不仅内力倍长,再看本门剑法时,那些招式变化竟如庖丁解牛般脉络分明。方才那一指,其实就是‘金雁横空’与‘疏星淡月’两式的变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