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行至花圃边,公孙止刻意寻了处石凳扶她坐下,又细心地铺了层软垫。小龙女垂眸看着裙摆上沾的细碎花瓣,心头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她总觉得自己配不上这般妥帖的照料——终南山那夜后,她便知晓自己不再是完璧之身,后来腹中短暂孕育过的小生命,更成了她心底难以言说的隐秘。
她曾暗自揣测,公孙止久居绝情谷,身份尊贵,定会在意女子的清白。可这些日子,他送药疗伤、嘘寒问暖,从未流露出半分嫌弃,甚至待她比从前“杨过”还要细致几分。这份不计过往的包容,让她鼻头阵阵发酸。
“谷主,”她忽然轻声开口,指尖无意识绞着衣角,“我并非完碧之身,我……有许多不堪。”话未说完,便被公孙止打断。他递过一方干净的帕子,语气温和得能溺出水来:“姑娘何出此言?在我眼中,姑娘纯净如天山雪莲,过往种种皆是磨难,怎会是不堪?”
这番话恰好戳中了小龙女的软肋,她本是攒了满心的话,想借着坦诚过往,委婉推开这份过于亲近的照料——她自觉配不上这般纯粹的善意,更怕自己的“不完美”玷污了对方的周全。可公孙止的话像一汪暖泉,瞬间浇灭了她所有的退意。
她捏着帕子的指尖微微用力,眼眶竟有些发热。长居古墓的她,从未有人这般将她的过往视作“磨难”而非“瑕疵”,更无人将她比作冰清玉洁的雪莲。先前那点拒绝的念头,在这份温柔的剖白里碎得无影无踪,反倒生出几分自惭形秽的酸涩。
她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回应,只能任由公孙止的话语在心底反复熨帖,将那些因过往而生的怯懦与自卑,一点点焐成了难以言说的动容。
她本就不是计较得失之人,更不会将自己视作待价而沽的物品,可一旦动了托付之心,便忍不住生出几分自卑——怕自己的过往会惹他不快,怕这份突如其来的温暖只是昙花一现。
公孙止将她眼底的惶惑尽收眼底,心中暗喜,面上却越发真挚:“我照料姑娘,从不是图什么,只盼姑娘能安好。”他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动作依旧“无意”,却让小龙女紧绷的肩背渐渐松弛。她望着公孙止温柔的眉眼,只觉一颗心渐渐落定,那些因过往而生的自卑,竟在这份刻意营造的包容里,一点点被抚平。
其实公孙止又岂能不在意?他望着小龙女垂眸时细腻的侧颜,心头翻涌着复杂的情绪。这般冰肌玉骨、清丽绝尘的女子,本该是完完整整属于自己的,一想到她的第一次给了旁人,甚至还曾为那个男人怀过孩子,他便如鲠在喉,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翳。
他太清楚女子的心思——一旦身心交付过一人,又有过那样深刻的羁绊,这辈子都难彻底放下。自己纵是百般讨好,在她心底,恐怕也只能排在那人身后。先前只肯用草药救小龙女,不肯耗损功力,便是这份在意在作祟。若小龙女还是完璧之身,他定会毫不犹豫地倾尽心力。
但这份在意,终究抵不过小龙女的绝世容颜。她抬眼时眸中澄澈的微光,垂首时鬓边滑落的碎发,哪怕只是轻蹙眉头的模样,都足以让他心神摇曳。这世间再难寻这般兼具清冷与纯粹的女子,即便不能成为她心底的唯一,能将这抹倩影留在身边,让她依赖自己、信任自己,于他而言已是难以舍弃的诱惑。
于是他压下心头的芥蒂,面上依旧是温和体贴的模样,指尖轻轻拂去她发间的落英,语气愈发温柔:“姑娘莫要多想,往后有我在,定不会再让你受半分委屈。”他要一点点蚕食她的防备,让她在这份刻意的温柔里,渐渐将过往的执念淡去,最终彻底属于自己。
说到底他终究是个彻头彻尾的渣男,从不在乎真心与长远。他对小龙女的“在意”,不过是不甘于无法独占这份绝色,所谓的温柔体贴,全是为了快速将人掌控在手中的手段。
他只贪图此刻能拥有她的青春美貌,享受她因依赖而生的顺从,至于她心底的过往与未来的安稳,从来都不在他的盘算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