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妍珠介绍道:“这位是我高丽国仙,金思郧金大人。此番父王特地请金大人护送我等来临安,一路上多亏金大人照拂。”
她的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骄傲,显然对这位国仙极为敬重。
凌飞燕微微抱拳。“在下赵清,久仰金国仙大名。”金思郧没有回礼,只是又点了点头,目光便移向了远处晨雾中隐约可见的皇宫飞檐。
一行人穿过驿馆门前的大街,朝皇宫方向走去。
王妍珠走在最前面,与凌飞燕并肩而行,不时侧过头与她低声交谈,眼中的光芒比清晨的阳光还要亮。
金思郧走在最后,步履从容,衣袂在晨风中轻轻翻卷,整个人如同一柄被收入鞘中的剑。
尹志平跟在凌飞燕身后半步,依旧是那副沉默寡言的模样,眼见王妍贞就在自己身旁,于是开口道:“王姑娘,檀君蹬发力时,是大腿先运劲,还是小腿先运劲?”
王妍贞微微一愣,昨夜尹志平在酒桌上替她说话,她一直记着。
于是认真解释道:“腰胯先沉,重心压到支撑腿,发力那条腿的大腿瞬间绷紧,将小腿像鞭梢一样甩出去。击中刹那大腿立刻放松,小腿借着反震弹回,中间没有力量滞留。”
她边说边用手比划,指尖在空中划出弧线,阳光照在她水润的侧脸上,与昨夜擂台上咬牙硬撑的模样判若两人。
身后那两个高丽年轻人不乐意了,压低了嗓音却偏要人听见:“跟一个阉人讲这些,他能听懂么?”“咱们高丽的腿法,传出去也不怕辱没祖宗。”王妍贞的手指僵了一瞬,没有回头,只是比划的手势慢了下来。
尹志平面色如常。太监的身份本就是伪装,他们越轻视,他便越安全。
王妍贞的目光向前排飘去——王妍珠正侧着头与凌飞燕说话,金思郧步履从容,谁也没有注意这边。
她收回视线,忽然凑近半步,压低声音继续说道:“方才说的腰胯先沉,不能塌。尾闾垂直向下,命门后撑,大腿才能充分发力。弹的瞬间脚踝要松,绷紧了力道传不过去。击中后大腿立刻松,小腿自然弹回,脚踝在弹回时微微一挑,整条腿便像钟摆回到起手位置。”
尹志平听着,终于明白自己差了什么。差的不是速度,不是力量,是松紧之间的节奏。绷紧的瞬间甩出,击中的刹那放松弹回,力量没有丝毫滞留。
王妍贞看着他衣摆下那微微一动,细长的眼睛里亮起一层极淡极淡的光。
“赵公子,前面便是宫门了。”前排传来王妍珠甜脆的嗓音。
王妍贞立刻闭上嘴,那层光迅速收敛,重新变回那个沉默寡言的高丽庶女。
皇宫到了,但他们去的不是那座巍峨的、象征着大宋皇权的大内禁中,而是位于皇城西北角、紧邻西湖的一处行宫——集芳园。
这本是皇家赛马、演武、宴请外国使节的场所,占地极广,殿阁楼台掩映在层层叠叠的修竹与古木之间。
此刻,园门大开,各国使者的车马轿辇络绎不绝,旌旗招展,仪仗鲜明,竟有一种万国来朝的宏大气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