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逼退了小龙女,他拧腰回身,膝盖微曲便要腾空而起——可就在他将跃未跃的刹那,一股奇痒从鼻根直冲颅顶,他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弓下腰去,“阿嚏——嚏——嚏——”又是连打三个喷嚏,腰弯得像一只煮熟的虾米,那蓄满内力的一跃便这般硬生生憋了回去,鞋底在石地上拖出两道歪歪扭扭的擦痕。
他每打一个喷嚏,眼中便涌出一股泪水,视线被糊成一片模糊。那张本就毁了一半的脸此刻涕泪横流,脖颈上被自己指甲抓出的血痕纵横交错,左肩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每打一个喷嚏便有血沫从嘴角喷出,活像一头被马蜂蛰了满脸的癞皮狗。
尹志平和小龙女经历了最初的磨合与心绪起伏,此刻反而越发放开了手脚——他将全真剑法的稳重端凝发挥到极致,她将古墓剑法的轻灵飘逸使到了毫巅。
两柄剑一刚一柔,每一招递出都已无需言语呼应,剑光交错间,双剑合璧的威力在生死的磨砺中愈发凌厉。
公孙止越打越狼狈——小龙女的淑女剑已在他身上划出七八道伤口,左肩、右肋、大腿,剑剑见血。她身法轻盈如鬼魅,公孙止的攻击绝大部分被尹志平挡下。
可那喷嚏实在太过腌臜,唾沫星子混着涕泪四下飞溅,小龙女每次出剑都不由自主偏开半寸,剑尖只划破皮肉,未能深入要害。
眼见小龙女再次被逼退,只剩尹志平一人横剑挡在前方。
公孙止刚要一掌劈出,鼻头猛地一皱,那股奇痒从鼻根直窜而上,整张脸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阿、阿、阿——嚏!!!”
这一个喷嚏打得他整个人朝后一仰,鼻涕眼泪齐飞,脸皱成一团,两条腿还被自己震得绊了一跤,踉跄着连退三步才站稳。
紧接着又是“阿嚏!阿嚏!阿嚏!”三连发,每打一个身子便弓成虾米弹一下,像是在被一只看不见的手反复戳腰眼。
由于最后一个喷嚏力度太猛,直接把包着左眼的布条喷飞出去,仅存的右眼糊成一片,满世界都是朦胧的水光。
也就是在这一刹那,尹志平的君子剑猛地从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反撩而上。公孙止本能地偏头闪避,可他的脖颈刚偏了半寸,一个喷嚏便从喉咙深处炸了出来。
那一瞬间的滞涩,让他的闪避慢了半拍。君子剑的剑锋擦着他的左眼眶掠过——只听“嗤”的一声轻响,那只原本已隐隐有恢复迹象的左眼被剑锋横切而过,眼球在眼眶中炸成一团暗红的浆液,鲜血与眼液混在一起喷溅出来,染红了他的半边面孔。
公孙止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双掌疯狂地向四周乱拍乱打。小龙女的淑女剑趁隙而入,一剑刺入了他的右胸;尹志平的君子剑紧随其后,深深扎进了他的腰肋。
可公孙止竟不管不顾,将毕身功力尽数灌注于双臂,猛地向外一震。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将尹志平和小龙女双双震飞出去,公孙止则如同一头发了狂的野兽般嘶吼着冲向寒潭,一头扎进了那片深不见底的幽暗之中。
水花溅起数丈之高,在日光下泛着冰冷的碎芒,他的身体在潭水中翻滚挣扎,将那片被鲜血染红的水面搅得一片混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