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公孙止霍然转身,右掌再次挟着腥风拍向尹志平——可就是这一刹那的分神,尹志平的无影旋风身法已借势急转,险险从他掌风边缘擦了过去。
也就是在这一刹那,公孙止忽然感觉到一阵极细极微的粉末扑面而来。
他连忙闭气后撤,可那粉末已沾染到了他的面颊、脖颈和手臂上。他低头一看,那些粉末呈淡淡的黄褐色,带着一股极轻微极熟悉的草腥气。
寒潭碧。他这辈子最怕的东西。
尹志平撑着君子剑,从地上缓缓站直了身子。他的青衫已被鲜血浸透了大半,脸上却浮起一丝冷笑:“老贼,你死到临头了,还不自知。”
原来尹志平早在配那掩盖气味的药草时,便多留了一个心眼——他悄悄将几株寒潭碧揉碎晒干,磨成细粉,藏入怀中。
这本是为防公孙止趁他与小龙女摘果子时暗中偷袭而备下的后手,却没想到这老贼竟饮了麒麟血,功力暴涨,之前的战斗中他根本找不到机会近身。
直到小龙女挡下杀招的那一瞬,他方才寻到破绽将这捧药粉迎面洒出。
公孙止先是一愣,随即仰头大笑:“就凭你这点把戏?你以为老夫会上当?这寒潭碧虽能让老夫过敏,可老夫方才已饮了麒麟血,这点粉末——”
话未说完,他的手指忽然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那抽搐极轻,一开始他自己都没留意。可紧接着又是一下,然后是第三下,第四下。整条右臂都开始微微发颤,一股熟悉的、铺天盖地的瘙痒从手臂蔓延到胸口,又从胸口蔓延到后背,如同有一万只蚂蚁在他浑身上下每一寸筋脉中同时爬行噬咬。
这过敏之症从来不因武功高低而有所收敛——你内力再深,也挡不住那股从骨髓深处涌出来的奇痒。
更何况麒麟血本就是以催发气血为能,此刻他体内血液流速比寻常快了数倍,那寒潭碧的药性便如同被狂风裹挟的野火,在极短的时间内便已烧遍了他的四肢百骸。
过敏反应非但没有减轻,反而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来得更加猛烈、更加霸道。
公孙止的脸色在一瞬间变了。那张毁容的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恐——他明明饮了麒麟血,明明已脱胎换骨,这过敏反应怎会来得如此猛烈?
可那股瘙痒不给他任何思考的时间,他的双手已不受控制地朝自己身上抓去,指甲划破本就破烂的衣袍,在皮肤上留下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他忽然转身,拼命朝寒潭的方向冲去。只要跳进潭水里,用刺骨的冰水冲洗掉这些该死的粉末,过敏便会缓解——他还有机会。
可他的身形刚动,尹志平已暴喝一声:“龙姑娘!”
小龙女几乎在同一瞬间从崖壁的阴影中掠出,淑女剑在她掌中划出一道淡青色的弧光,直取公孙止的脚踝。
公孙止不得不回身格挡,可他的手臂刚抬起来便是一阵剧烈的抽搐,那股瘙痒已蔓延到了肩胛,连掌力都失了准头。
他一掌拍偏了小龙女的剑锋,自己的右腿却被尹志平的君子剑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狂涌。
公孙止嘶吼着转身反击,掌风依旧凌厉得可怕。可就在他一掌即将拍中尹志平胸口时,喉咙深处忽然涌起一阵奇痒——他猛吸一口气想要压下去,那喷嚏却如同被点燃的火药般轰然炸出,“阿嚏”一声震得他自己耳膜都嗡嗡作响。
原来尹志平为了增强药效,还投入了一定比例的山花椒,唯恐不能将公孙止置于死地。
这一瞬间的僵滞让尹志平的君子剑已刺入了他的左肩,淑女剑也同时从小龙女手中递出,划过了他的腰侧。
这两剑虽未致命,却让公孙止的凶性被彻底激发。他不再管那些瘙痒,不再管那些喷嚏,只是一掌接一掌地疯狂拍出,每一掌都带着足以开碑裂石的千钧之力。
可那过敏反应却如同附骨之蛆般死死缠着他——那喷嚏根本不听使唤,起初还是一下一下地打,后来竟连成了串,“阿嚏阿嚏阿嚏”三声连发,将他刚蓄足的一掌内力震得散了大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