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蔷忍不住插嘴,“再不走,追兵就来了。”
宋南一不禁自失一笑,“阿蔷说得对,马车就在下面,快走。”
温鸾还想再说什么,然而宋南一紧紧攥住她的手,不由分说把她塞进了马车。
天色已然大亮,高晟昏昏沉沉倚靠在椅子上,“人呢?”他嗓子沙哑得厉害,好像两片砂纸互相摩擦的声音。
张大虎战战兢兢道:“城门口没见着人,瞭望塔也没发现踪影,我们想挨家挨户搜,可这样动静太大,您又在风口浪尖上……”
啪嚓,高晟掰断了扶手,“搜!”
“是,是!”
“宋家有没有动静?”
“没有,我们第一时间就盯上宋家了,很平静,没有任何异常。”
“宋南一呢?”
“他昨晚出城游玩,还没回来。”
高晟暴喝:“就是他,除了他还有谁?昨晚官府根本没有放焰火的计划,谁有能力放满城的焰火,查!”
张大虎:“是是,卑职这就去查。”
高晟挣扎着站了起来,“不可能没有痕迹的,查,谁最后一个见的宋南一,在哪里,什么时候,把温鸾的画像张贴出去,她的模样,见过的就不会忘。”
张大虎忙扶住他,“老大,你身子还没恢复,交给我们办,必定把嫂子带回来!”
高晟推开他,摇摇晃晃走到门前,砰的推开门扇,带着雨腥味的风一下子灌进屋子,狂乱地吹着他的发丝。
“温鸾!”他嚯嚯笑着,眼睛透着血色,衬得那张苍白俊秀的脸分外狰狞,“骗我、骗我!等我抓住了你……”
重重的一拳击在门框上,木屑四溅。
离开京城已有四天了,他们一路向北,路上出奇地顺利,高晟好像被什么绊住脚了,竟没有看到追兵。
县城门口倒是有拿着她的画像盘查的衙役,宋南一干脆绕道而行,专捡着乡野小路走,躲过了好几次盘查。
“往北,去宣府。”宋南一手中的马鞭甩了个响亮的鞭花,“我父亲的老部下在宣府卫所做指挥使,肯定会收留我们。”
温鸾看着不住后退的白杨树,恹恹地嗯了声,连日的赶路让她有点吃不消。
天色向晚,宋南一指着山坳的小村子道:“今天就在这里歇脚,等翻过燕山,我们就安全了。”
村子很小,只有十几户人家,他们投宿的这个庄户院住着兄弟三个,也没有女人孩子,温鸾有些不自在,拉着宋南一道:“要不换一家吧,不方便。”
宋南一笑道:“我在呢,有什么不方便的?”
温鸾只得依他,不一会儿阿蔷也偷偷与她咬耳朵,“我出去转了一圈,这个村子好古怪,听不见孩子哭,也没有鸡鸣狗叫,各家各户都关着门,黑乎乎的,怪瘆人的,咱们不会进了黑店吧?”
两人正说着话,宋南一一头闯进来,急急道,“高晟追来了,你快躲起来。”
第40章
◎就是死也不能摆脱我◎
一听高晟追来了, 温鸾惊慌得冷汗涔涔,屋里空荡荡的只有大炕桌椅,连个能藏人的柜子都没有, 可叫她躲哪儿去?
“去山上!”阿蔷急急道,“山高林密, 没那么容易找到我们!”
温鸾深以为是,附近群山连绵几十里, 峰峦叠嶂,荫天蔽日,往里面一藏, 就算几百人齐齐出动搜山,只怕也寻不到他们。
可是是太紧张了,宋南一目不转睛盯着院外, 好像没有听到她们的话。
急促的马蹄敲打着地面,一两声暴喝蓦地响起, 惊醒了寂静的夜, 随之是一阵兵戈的碰撞声。
温鸾透过窗棂的缝隙向外看,这家庄户的三个兄弟跃上屋顶,飞快向村口的方向跑去,纱幔似的月光中, 他们手中的刀射出寒凛凛的光。
砰砰的开门撞锁声接连响起,暗影中涌出无数条黑影, 寒光点点,皆是手持利刃。
“土、土匪?”阿蔷显然也注意到了,但马上否定, “不劫财不劫色, 不是土匪的作风。”
温鸾突然意识到什么, 一阵绞心似的难过,又气又恼,“这就是你的安排?”
把她当诱饵,布好陷阱等着高晟自投罗网。
宋南一避开了她的目光,“我会保护好你的……我想杀他是真,想把你从他手里救出来也是真,并不矛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