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见那官员进了屋,用很蹩脚的蒙语问候了几句,然后就听见屋里有人用汉语说话了:“贵县不要客气,还是用汉话交谈吧,老夫能够听得懂。”
我在院内也松了口气,干着急不知道人家说什么的滋味确实不好受,心说这狗汉奸官员来得还真是时候。
只听见屋里人说道:“老丞相,您此番出使临安,小县没什么能招待的,只在敝县金竹楼摆酒席为您老接风洗尘。”
“嗯,知道了。”
屋内传出端茶送客的声音,那官儿也识趣,本来想打探下时局的话又憋回了肚子里,只是点头哈腰说道:“那,不打扰老丞相休息了,小臣告退。”
“嗯。”老头扭头对身后的青年说了句话,那青年就把官儿给送了出来。
我看官儿走远,青年人回身关上屋门,喃喃的说:“没想到居然是他们?”
“谁啊?”郭芙戳戳我问道。
“是耶律楚材!”我压低了声音说道:“刚才那个送人出门的是他长子,耶律晋。”
“大哥,你怎么知道的?”洪凌波没想到我这么肯定的说出了两人的身份,不解的问道。
“嗯、等等,我听听他们说什么。”我不知道怎么解释,只好打岔道。
“他们说的话果然不像是蒙古话。”郭芙小时候也跟爹妈学过两句蒙语,此时凝神倾听一阵说道。
我早就听出屋内有三男一女,除了耶律楚材以外,剩下的三人年岁都不大,除了刚才出来送客的耶律晋,剩下的无意外应该是耶律齐和耶律燕了。
我依稀记得耶律楚材的政治主张比较平稳,一直压制着蒙古内部的好战派对南宋动武,与他政治主张对立的,应该是蒙古当前的武力实权派——未来的金帐可汗蒙哥。
但是,耶律楚材此番南行,必然是跟南边商量如何分配金国领土问题的。
如今,河南省境内的大小官吏都在尽心的巴结蒙古人,想必这大世已经是昭然若揭了,自己是不是应该吓唬他一下,打击下蒙古人的气焰呢?
“大哥,我们怎办?”洪凌波按剑问道。
“先别急,看看他们晚宴上还能漏什么信儿。”我看看天色将晚,心想看看那个官儿,晚宴时候能帮我打探到什么消息。
我们三个打探清金竹楼的所在,我顾忌耶律齐内功了得,决定先去踩踩点。
等到了地方,才发现县里的衙役已经把三层酒楼警戒起来。
招待蒙古人的宴席是在一层和二层,三层却也已封锁了,看来已经做了完全的准备,不但防人骚扰,也防人偷听。
“派这么多人守着,看来真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我低哼了声道。
“守备这么严,只怕走进三丈以内就被人给围上了。”
“嗯,那三层上没有灯火,但我发现有三个暗哨,想上房顶也会被察觉。”洪凌波江湖经验更是老道,对方布的暗哨也被她挖了出来。
“我过去看看有没有机会混进去,你们在这接应我。”
我说罢,将佩剑塞给郭芙,从旁边住户扯了块麻布把发髻包好,又让郭芙帮我把脸摸黑,看郭芙和凌波都忍着笑,估计自己现在样子肯定好看不了。
一切都收拾停当,我吩咐了声让她们别乱来,自己苦笑着甩手向金竹楼走去。
我绕到后巷,肩上搭着板儿巾,手上端着边上小摊顺来的一板豆腐就往金竹楼里面闯。
“等等,干什么的?”一个衙差把我拦下问道。
“送……送豆腐的。”我学什么像什么,河南话学着衙差的腔调说得甚是标准。
那衙差也没多在意,揭开帘看确实只有豆腐,就挥挥手放行:“进去吧。”
我迈进后厨,捡着犄角旮旯黑处走,却不巧正碰上忙的焦头烂额的二掌柜到后面来巡视。
“你!”
二掌柜看我心里不禁犯嘀咕,心想这是谁?
一指我说道:“你干嘛呢?过来!”
本来这一天就忙的脚跟没沾地面,看到后厨还有人偷懒摸鱼,这火不禁蹭的上来了,刚想张嘴开骂。
我走到近前抢先说道:“掌柜的,你不是让我上厨房里看看那烧全猪得了没吗?”
我眼中精光连闪,说完在二掌柜左臂不经意的拍了下。
但是这一下,却落在了旁边正在做菜的厨子眼里,那厨子目光闪了下,却一言不发,只是低头继续做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