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再局限于某种力量,而是将残存的太阳真火、太阴玄气、混沌道基之力,甚至左臂那被暂时压制的“归墟”侵蚀气息,都粗暴地糅合、催发,形成那种充满毁灭性的三色混沌漩涡,疯狂地杀戮、湮灭着一切靠近的敌人。
效率高得可怕,但代价同样巨大。他每一次出手,脸色就更苍白一分,左臂那被星光封印禁锢的黑气就躁动一分,左眼中的三色漩涡就更不稳定一分。他仿佛在燃烧自己,以自身为薪柴,换取这短暂的、恐怖的杀戮力量。
“破军”舰上,守墓人看着徐凤年那狂暴而诡异的战斗方式,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眼中充满了忧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惜。
“臭小子……胡来……”他低声骂着,目光却转向“葬道渊”深处,那几道缓缓逼近的巨大阴影。
那些阴影散发的气息,已经隐隐超越了真仙巅峰的范畴,带着古老、腐朽、以及令人绝望的归墟本源气息。
“不能再等了……”守墓人深吸一口气,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回头看了一眼洗星池中气息微弱的徐念安,又看了一眼在石台边缘疯狂杀戮、气息越来越不稳的徐凤年,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有追忆,有不舍,最终化为一片决绝。
“璇玑丫头!”守墓人忽然对璇玑仙子厉声道。
“前辈?”璇玑仙子正在拼命维持舰船阵法,闻言一惊。
“从现在起,我以古星宫最后一位守墓人身份,将‘破军’舰,以及此地‘洗星池’坐标,移交于你。若……老夫有不测,你便是下一任守墓人。”守墓人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前辈?!您……”璇玑仙子脸色大变,她从守墓人的话语中,听出了一丝不祥。
守墓人摆摆手,打断了她,目光再次投向“葬道渊”深处,缓缓道:“老夫守着这片坟场,守着这口破池子,守了太久了……久到都快忘了自己是谁,忘了为什么而守。”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拔高,带着一种穿透岁月、直达神魂的苍凉与傲然:
“但今日,老夫想起来了!”
“老夫守的,不是这堆破石头烂骨头!老夫守的,是薪火相传!是道统不灭!是……希望!”
话音未落,守墓人那一直佝偻、枯瘦的身躯,猛地挺直了!一股浩瀚、苍茫、仿佛来自无尽岁月之前的恐怖气息,如同沉睡的巨龙苏醒,轰然从他体内爆发!
他身上的破烂衣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脸上、手上的皱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浑浊的眼睛变得清澈明亮,如同蕴含星辰。满头灰白乱发,瞬间变得乌黑如墨,随风狂舞。
仅仅几个呼吸,那个邋遢、猥琐的守墓老头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面容清癯、眼神深邃如星空、身姿挺拔如松柏、散发着古老而强大气息的中年男子!他站在那里,仿佛就是这片星空废墟的中心,是这片“葬道渊”的主宰!
“这是……”李淳罡一剑逼退一道黑影,骇然望向“破军”舰首,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好家伙……”邓太阿也停下了动作,眼中精光爆闪,“这老家伙……藏得够深!这气息……半步仙君?不,恐怕不止……”
徐凤年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动作一顿,回头望去,那双漩涡般的左眼中,也闪过一丝异色。
守墓人,不,此刻或许应该称之为古星宫最后一位星君,目光扫过石台上浴血奋战的众人,扫过洗星池中气息奄奄的徐念安,扫过那仍在疯狂杀戮、气息却越来越混乱的徐凤年,最后,定格在“葬道渊”深处那几道巨大的、散发着恐怖气息的阴影上。
他忽然笑了,笑容不再猥琐,而是带着一种睥睨星河、看透生死的洒脱。
“几个藏头露尾、被‘归墟’污染了的古神遗骸,也敢在老夫面前放肆?”
他抬起手,五指对着“葬道渊”深处,虚空一握。
“老夫守墓一生,今日,便为尔等……”
“送葬!”
随着他最后一个字落下,一股无法形容的、仿佛能定住岁月、凝固时空的恐怖力量,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
那不是真元,不是法力,而是一种更加本质、更加浩渺的力量,星辰大道的伟力!而且是燃烧了神魂本源、点燃了生命印记的、决绝的星辰伟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