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鬼啧了一声,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一味主药,长在西南深山老林里的‘血茯苓’,还得是上了年份成了人形的。妈的,那玩意儿可遇不可求,上次出现还是十年前在缅甸那边的一次黑市拍卖,抢破了头。”
他看向王文韬,语气沉重:“小子,你师傅这伤,拖不得了。以前还能靠功力硬压,现在年纪大了,气血衰败,加上你这小兔崽子惹来的破事,连番动手,旧创彻底勾起来了。再找不到那血茯苓化开肺脉里那块死血淤痰,下次再动手,劲力一冲,可能就是肺脉崩裂,咳血而亡的下场。”
王文韬心脏猛地一缩,看向李师傅。李师傅依旧面无表情,只是默默拿着那杆没点燃的烟袋。
屋里一时间只剩下外面呼啸的风声和浪涛声。
过了好一会儿,李师傅才缓缓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命里有此一劫,躲不过。倒是你,”他看向王文韬,“暗劲练得咋样了?刚才那三颗珠子,最后一下劲散了。”
王文韬压下心中的震动,知道师傅是在转移话题,便老实回答:“是,感觉丹田气发到指尖时,好像……好像中间堵了一下,劲道就泄了。”
“堵了?”阿鬼来了兴趣,暂时忘了李师傅的伤势,“哪堵了?手伸过来。”
他捏住王文韬的手腕,一股远比李师傅探查时更尖锐、更带着侵略性的气息探了进来,迅速在他经络间游走一遍。
“唔……”阿鬼松开手,眼神有些古怪,“你小子……真是个怪胎。暗劲没练明白,倒是先把‘筋络’练得比常人粗壮不少,气血也旺。但你这暗劲走的路子不对,太燥,太冲,像没驯服的野马,在你那些细小的支脉里乱窜,能不堵吗?”
他指着王文韬手臂上的几条细微经络:“特别是手三阴、手三阳,这几条路窄,你那野马劲一头撞上去,可不就堵那儿了?时间长了,非把路撑破了不可!”
王文韬听得冷汗下来了。他一直以为暗劲越猛越好,没想到还有这种隐患。
“那怎么办?”
“怎么办?疏导呗!”阿鬼翻了个白眼,“就跟通下水道似的,要么慢慢用水滋,要么找个高压气泵猛地一冲!你师傅以前教你的,是慢慢滋的水磨工夫。但现在……”
他看了一眼窗外越来越猛的狂风暴雨,又看了看脸色不佳的李师傅,眼中闪过一丝狠色:“没那么多时间给你耗了!老子给你来个猛的!”
他猛地从工具箱底层翻出个布包,打开,里面是长长短短、闪着寒光的银针,比普通针灸针粗长得多,针尖还带着细微的放血槽。
“老李,搭把手,按住他!”阿鬼对李师傅喊道。
李师傅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阿鬼想干什么,眉头紧锁:“鬼小子,你他妈别乱来!这‘雷火针’霸道得很,他这点底子扛不住!”
“扛不住也得扛!”阿鬼眼神发狠,“你这当师傅的都快嗝屁了,他还慢慢磨叽个屁!堵着的经络不通,他这暗劲永远别想登堂入室!到时候仇家找上门,就是个死!不如现在搏一把!”
他又看向王文韬,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小子,怕不怕疼?比女人生孩子还疼的那种。熬过去,海阔天空。熬不过去,筋络受损,功夫倒退都是轻的。”
王文韬看着阿鬼手里的长针,又看看窗外电闪雷鸣的暴风雨,最后目光落在李师傅那张隐现痛苦的脸上。
他一咬牙,脱掉汗湿的背心,直接躺倒在冰凉的工作台上,声音平静:“来。”
“好小子!有种!”阿鬼咧嘴,露出白牙,在窗外闪电的映照下,竟有几分狰狞。
李师傅叹了口气,最终还是走上前,一双大手如同铁钳般按住了王文韬的双肩,沉声道:“守住心神,意守丹田!再疼也别乱动!乱了气,神仙难救!”
阿鬼深吸一口气,手指捻起一根最长的银针,在酒精灯上燎过,眼中精光暴涨,手臂猛然落下!
嗤!
长针瞬间刺入王文韬肩井穴,直没至根!一股如同高压电流般的剧痛瞬间炸开,席卷全身!
王文韬闷哼一声,身体猛地绷紧,牙关瞬间咬出了血!眼前金星乱冒!
但这仅仅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