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文韬一愣,瞬间明白了师傅的用意。一味躲避退缩,反而更惹人怀疑,不如大大方方去露个面,展示一定的实力,让对方有所顾忌,同时也趁机了解一下本地武术界的水平。
他当即改口,对赵洪道:“既然长辈吩咐,那王某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届时一定前去叨扰,向各位师傅请教。”
赵洪眼中闪过一丝意外,没想到对方这么痛快就答应了。他哈哈一笑:“好!爽快!后日下午三点,金风武馆,恭候大驾!”
说完,他再次抱拳,带着一群弟子转身离去,步伐整齐,隐隐透着一股气势。
直到他们走远,消失在巷口,王文韬才缓缓关上门,后背竟惊出一层细汗。刚才短短几句交锋,看似平淡,实则凶险,精神上的压力丝毫不亚于一场搏斗。
“师傅,您为什么让我答应?”王文韬回到屋内,不解地问。
李师傅咳嗽稍微平息,脸色苍白,眼神却透着老辣:“躲是躲不过的。金风武馆在佛山势力不小,馆长罗师傅是个厉害角色,据说早些年就得过真传,一手洪拳很是了得,门下弟子众多。被他盯上,我们想悄无声息地藏下去很难。”
他喘了口气,继续道:“他们来摸底,无非是怕我们是过江龙,来抢地盘或者惹事的。你大大方方去,稍微露一点实力,让他们知道你不好惹,但也没太大野心,只是暂住养伤。这样反而能省去很多麻烦。而且……”
李师傅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你也需要实战磨砺。码头的厮杀太凶险,这种武馆内部的切磋,虽然也动真格,但多少有些规矩,正好适合你巩固暗劲,体会不同风格的拳法。佛山是武术窝子,高手不少,对你大有好处。”
王文韬恍然大悟,姜还是老的辣。
阿鬼在一旁撇撇嘴:“就怕切磋变围殴。要不要我跟着去?在外面策应?”
李师傅摇摇头:“不用。武馆切磋,最重名声,一般不会干出太下作的事。你去了反而坏事。让文韬自己去应对。”
接下来的两天,王文韬更加刻苦地练功。他不断回味码头生死搏杀的感觉,揣摩暗劲运转的细微变化,尤其是如何将那股穿透力融入形意拳的发力之中。李师傅虽然虚弱,但仍强撑着精神,指点他如何应对南方拳种,特别是洪拳的特点。
“洪拳势大力沉,桥手硬朗,多直来直往,但变化不足。你形意拳诡变敏捷,发劲冷脆,要避其锋芒,击其薄弱,尤其要小心他们的贴身短打和擒拿……”
时间很快到了约定之日。
下午三点,王文韬换上一身干净的旧衣服,独自一人来到位于佛山繁华地段的金风武馆。
武馆门面不小,红漆大门,门口挂着“金风武馆”的牌匾,龙飞凤舞。里面传来阵阵练功的呼喝声,气势很足。
通报姓名后,一个弟子引他进去。穿过前堂练武场,里面几十号弟子正在练功,打沙袋的、站桩的、对练的,汗气蒸腾。看到王文韬这个生面孔进来,不少人都投来好奇和审视的目光。
来到后院一个更大的演武厅,这里人少一些,但显然都是武馆的核心弟子和教练。赵洪也在其中,看到王文韬,迎了上来。
“王兄弟,果然准时。”赵洪笑道,引着他走向主位。
主位上坐着一个约莫五十多岁的男人,穿着丝绸练功服,身材不高,但极其敦实,一双眼睛开阖之间精光闪烁,手指粗短,骨节如同老树根盘结,坐在那里就像一座山,气息渊深。正是金风武馆的馆主,罗师傅。
罗师傅的目光落在王文韬身上,如同实质般扫过,让王文韬感觉皮肤微微一紧,仿佛被看透了一般。
“馆主,这位就是暂住在祠堂的王兄弟。”赵洪介绍道。
王文韬抱拳行礼:“晚辈王文韬,见过罗师傅。”
罗师傅微微颔首,声音洪亮,带着金属般的质感:“后生可畏。听赵洪讲,你练嘅系形意?北方好拳法。今日难得有机会,让我哋开开眼界。”
他没有过多寒暄,直接切入正题,显示出武人干脆利落的作风。
“不敢,晚辈学艺不精,今日特来向各位师傅请教。”王文韬保持谦逊。
很快,切磋开始。先是武馆的几个弟子下场对练,都是洪拳的路子,硬桥硬马,发力刚猛,打得虎虎生风,基本功相当扎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