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鬼眉头一皱,过去拉开门栓。烂牙昌带着一身雨水慌慌张张地冲进来,脸色发白,嘴唇哆嗦着:“不……不好了!码头上……来了好多生面孔!不是潮州帮那帮废柴!看着……看着像是北边来的!腰里都鼓鼓囊囊的,像是揣着硬火!四处打听一个瘸腿老头和一个挺能打的后生!”
屋里瞬间一静。
窗外,风雨声似乎更大了。
李师傅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鹰,之前的病态一扫而空,缓缓从藤椅上站起身:“来了多少人?什么路数?”
“起码二三十号!散的挺开,但互相有呼应,眼神毒得很,绝对是老手!”烂牙昌喘着粗气,“带头的是个戴鸭舌帽的,看不清脸,左边耳朵好像缺了半拉!”
“乌鸦……”李师傅和阿鬼几乎同时低声说出了一个名字。
阿鬼骂了句脏话,快步走到墙边,掀开一块脏兮兮的帆布,露出下面一个厚重的铁皮柜子,打开,里面赫然是几把保养良好的长短枪械和几个压满子弹的弹夹。
“妈了个巴子,追得真紧!”阿鬼快速地将一把手枪塞进后腰,又拿起一把锯短了枪托和枪管的五连发霰弹枪,检查了一下弹药,“老李,你这伤……还能动吗?”
李师傅没回答,只是默默活动了一下手脚,骨骼发出轻微的噼啪声。他看向王文韬,眼神复杂:“怕吗?”
王文韬深吸一口气,体内那刚刚通畅的暗劲微微鼓荡,带来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感和冷静。他摇摇头,弯腰从地上捡起几颗最大的钢珠,紧紧攥在手心,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的神经更加敏锐。
“不怕。”
“好。”李师傅点点头,从阿鬼手里接过一把老式但保养得锃亮的五四式手枪,熟练地检查枪机,压弹上膛,动作流畅得不像个病人,“昌仔,带你的人躲远点,别掺和。”
烂牙昌早就吓傻了,连连点头,连滚爬爬地跑了。
阿鬼把霰弹枪扛在肩上,咧嘴一笑,露出白牙,眼神却冷得像冰:“也好,正好试试这小子刚通的暗劲,经不经得起实战场合。老规矩,我左你右,小子跟紧我,别掉队,别手软!”
风雨声中,铁皮屋的门再次打开。三道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猎豹,悄无声息地没入码头区如蛛网般复杂的阴影和货物堆垛之中。
杀机,如同这南国的台风般,骤然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