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执笔蘸墨,在一张空白条陈上写下:“北疆之患,不在扰边,而在今冬白灾恐烈,蛮族为求生计,必大规模南下。边防宜早做加固,并遣精干小队出塞哨探……东南漕运,淤塞之处当速清,然更需留意沿途州县仓廪储备,以防运河彻底断绝时可做中转……”
所言皆基于现有情报的合理推断与务实建议,视角独特,直指要害,却又控制在不会过于惊世骇俗的范围内。
一个时辰后,南书房领班大臣、吏部右侍郎周廷玉走了过来,拿起王文韬的条陈细看。他初时平静,随即眉头微蹙,眼中闪过惊异。
“王文韬?”
“下官在。”王文韬起身行礼。
“这北疆白灾、漕运预警,依据何在?”周廷玉目光锐利。
“回大人,综合近年北疆气候、蛮族习性、今岁寒潮及沿途仓储奏报分析推断。”王文韬从容应答。
周廷玉盯着他看了片刻,缓缓道:“推断有理,但过于大胆。边事、漕运皆乃国本,不可轻言。”
“下官明白。此仅为管窥之见,供上官参详。”王文韬语气平和。
周廷玉不再多言,拿着条陈走向内侧静室。
静室内,景和帝听完周廷玉的禀报,看着那张条陈,指尖轻敲桌面:“你怎么看?”
周廷玉沉吟:“陛下,此子视角敏锐,洞察实务,远超其年龄阅历。北疆判断与军机处密报暗合,甚至更具体。确为经世之才。”
景和帝目光深邃:“初入南书房,感觉如何?”
“沉稳异常,翻阅文书极快,下笔果断。只是……偶尔凝神静坐,似在感应什么。”
“感应?”景和帝眼中精光一闪,“让他去御书房偏殿,找出前朝《山河舆图志》,朕稍后观阅。”
……
王文韬接到口谕,心中微动。御书房偏殿,存放前朝秘档,龙气痕迹更为古老。
在太监引导下,他来到偏殿。此处书架林立,卷帙浩繁,尘埃与陈旧墨香弥漫。他寻找《山河舆图志》时,神识悄然感应。忽然,在角落书架底层,发现一卷蒙尘的古老皮卷,散发着微弱却古老苍茫的能量波动,隐隐带着一丝……雷霆气息?
他心中一动,正欲上前。
陡然间,一股比昨夜在翰林院时更为阴冷、直接的神魂波动,如同无形毒针,从殿外袭来,目标直指他怀中那枚钦天监右监副的玉牌!
对方终于按捺不住,直接出手试探了!
王文韬眼神一冷,站在原地恍若未觉。直到那波动即将触及玉牌的瞬间,识海中《星河炼神图》观想的星河光芒微放,体内“龙霆真元”随心而动,一丝淡紫金电芒在指尖悄然流转,循着那神魂来路,逆向一刺!
“嗤——”
殿外阴影中,仿佛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如同烙铁烫入冰水的声响。
那阴冷神魂波动如遭雷击,瞬间溃散,仓皇退去,消失无踪。
王文韬面色如常,仿佛只是拂去尘埃。他弯腰,抽出了那卷古老的皮卷,轻轻抖落积尘。
皮卷入手微沉,材质奇异。他缓缓将皮卷展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