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柔软
“现在……倒是轻得像是怕碰碎了我似的。”
帐内安静了一。
云清辞没有立刻回应。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依旧清冷，却染上了一丝几不可察的别扭，还有一丝被揭穿般的羞恼。
“……闭嘴。”他低斥，耳根在昏黄灯光映照下，悄然漫上一层薄红。
历战看得分明，心里那点甜意像是化开的蜜糖，丝丝缕缕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乖乖“哦”了一声，果然不再说话，只是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云清辞不再理他，专心处理剩下的伤口。
上完药，云清辞取过那卷素白绷带，开始为他包扎。
包扎需要将绷带绕过胸前背后，两人不可避免地靠得更近。
云清辞微微倾身，手臂环过历战的身躯，将绷带从另一侧拉过来。
清冽如霜雪的气息瞬间将历战笼罩，发丝甚至轻轻扫过他的脸颊和脖颈，带来一阵酥麻的痒。
历战喉结滚动了一下，身体有些僵硬，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
云清辞似乎浑然不觉两人此刻姿态的亲密，他神情专注，手指灵巧地穿梭、打结，将绷带包扎得整齐妥帖。
终于，所有伤口处理完毕，绷带也打好了最后一个结。
云清辞直起身，稍微退开些许，目光扫过自己的“作品”，似乎还算满意。
“好了。”他说道，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快
“这几日勿要沾水，勿要动用那蛮力，按时换药。”
历战转过身，面对着他。
他看着云清辞，目光灼灼，里面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暖意和情意。
“辛苦你了。”历战低声说，声音有些沙哑。
云清辞别开视线，拿起一旁的湿布擦了擦手，又去拧了把干净的，递到历战面前：
“自己擦擦脸和手，都是汗。”语气看似寻常，但那微微泛红的耳廓出卖了他并非全然平静的心绪。
历战接过湿布，却没有立刻动作，而是忽然伸出手，握住了云清辞正要收回的手腕。
云清辞身体一僵，抬眸看他，却没有挣脱，虽说两人已互诉衷肠，但他对这种亲密的举动还有有些略微的不适应。
历战的手掌温暖而粗糙。
他深深地看着云清辞的眼睛，喉结又动了动，似乎有千言万语，最终却只化作一句低语，带着笑意，也带着不容错辨的认真：
“下次……我轻点受伤。”
云清辞先是一怔，顿时又好气又好笑，耳根那抹红晕迅速蔓延至脸颊。
他想抽回手，却被握得更紧。
最终，他只是瞪了历战一眼，那眼神在历战看来毫无威慑力，反而像带着钩子。
“胡言乱语。”云清辞低斥，这次却没再说“闭嘴”。
他任由历战握着自己的手腕，另一只手却抬起，轻轻拂开历战额前汗湿的一缕乱发。
“睡吧。”他说，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柔和，“我在这里。”
历战看着他，终于慢慢松开了手，然后顺着他的力道，缓缓躺下。
伤口包扎后舒适了许多，疲惫如潮水般涌上。
他侧躺着，眼睛却还望着坐在榻边的云清辞。
云清辞替他将薄被拉好，又检查了一下烛火，将灯芯拨暗了些。
然后，他就在榻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没有离开的意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冰蓝色的眸子里映着跳动的暖光，静谧而温柔。
历战的心彻底安稳下来，仿佛漂泊已久的船终于驶进了港湾。
在意识沉入黑暗的前一刻，他模糊地想，受伤似乎……也不全是坏事。
至少，能看到这样的云清辞。
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