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起来气色真好!”
“厉宸宫主……不,少宫主刚才都激动成那样了……”
“废话,你几年不见师父试试?”
“唉,要是能天天见到就好了……”
“想得美!宫主和少主如今是神仙人物,能回来看看就不错了……”
清辉殿内,依旧是从前那般空旷肃穆。
阳光透过高大的窗棂,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殿内一尘不染,陈设也几乎未变,只是那高高在上的主位,如今空置着。
历战很自然地走到惯常的位置
主位左下首的一张宽大座椅,毫不客气地坐下,甚至舒展开手脚,长长舒了口气:“还是这椅子舒服,外面那些客栈的硬板凳,坐得老子腰疼。”
云清辞没去主位,而是在历战旁边的椅子上坐了,目光平静地扫过殿内熟悉的布置。
厉宸亲自去端了茶来,用的是云清辞从前最喜欢的青玉盏,给历战的则是厚重朴实的黑陶大碗。
他小心翼翼地将茶盏放在两人手边的茶几上,然后退后两步,垂手侍立,姿态恭谨,一如当年刚刚被收入门下时。
历战端起碗,咕咚喝了一大口,咂咂嘴:“还是山上的水泡茶对味儿。”
云清辞也端起茶盏,指尖感受着青玉温润的触感,掀开盏盖,袅袅热气带着熟悉的清冽茶香升起。
他轻轻吹了吹,抿了一口,没说话。
殿内一时安静下来,只有历战喝茶的轻微声响。阳光缓缓移动,将空气中的微尘照得纤毫毕现。
厉宸站在下首,心里七上八下。
他偷偷抬眼,飞快地瞟了瞟上首的两人。
师父似乎清瘦了些,但精神很好,眼神沉静如深潭,看不出情绪。
师爹……还是那副大大咧咧的样子,可坐在那里,就让人觉得心里踏实。
他们看起来,和几年前离开时,似乎没什么不同,又似乎,哪里都不一样了。
具体哪里不一样,他说不上来,只觉得两人之间那种氛围,更加……浑然一体,仿佛再也插不进任何外物。
“站着干什么?坐。” 历战放下碗,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厉宸迟疑了一下,见云清辞也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这才应了声“是”,在稍下首的椅子上,小心地坐了半边。
“说说吧,” 历战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支在膝盖上,看着厉宸
“这几年,家里怎么样?可有人不服你管?东海盐务那事儿,具体怎么处置的?大长老上次传信说你练功冒进,后来可稳住了?还有……”
他一连串问题抛出来,有些杂乱,却都是关键。
厉宸精神一振,知道这是考较,也是关心。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有条不紊地汇报。
终于,厉宸将这几年的大小事务汇报得七七八八,口干舌燥,却不敢去碰旁边的茶杯,只是眼巴巴地看着上首的两人。
历战靠回椅背,手指在扶手上敲了敲,半晌,才“嗯”了一声,没什么表情地评价道:“还行,没出什么大岔子。就是性子还急了点,沉住气。”
厉宸心里一紧,连忙应道:“弟子谨记师爹教诲。”
历战摆摆手:“行了,跟我这儿就别来这套。”
他看向云清辞,“你觉得呢?”
云清辞放下早已凉透的茶盏,指尖在光滑的盏沿上轻轻划过,抬眸,看向厉宸。
他的目光平静无波,却让厉宸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背脊。
“东海之事,你处理得不错。既立了威,又留了余地,分寸把握得当。”
云清辞缓缓开口,声音清泠如玉
“武功修行,戒骄戒躁。你师爹说得对,根基不稳,高楼易倾。日后每月十五,将你内息运行图绘下,传于我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