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那远去的马蹄声彻底消散在风中,再也听不见分毫。
窗外,细碎的雪沫开始飘落,悄无声息地覆盖了大地,也仿佛要覆盖掉所有曾经的痕迹。
他缓缓睁开眼,清澈的眸子里,倒映着窗外灰白的天色和纷扬的雪花。
他抬起手,指尖无意识地拂过窗棂上凝结的冰花,冰冷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直至心底。
他知道,厉战这一去,必将掀起北地乃至整个武林的血雨腥风。
隐曜司与玄冥宗的宿怨,需要鲜血来了结。
而厉战,已然具备了搅动风云的实力与决心。
下一次相见,会在何时?何地?
或许是在两军对垒的战场,刀剑相向;或许是在某个争夺宝藏的秘境,生死相搏;又或许……江湖路远,永不再见。
无论哪种结果,都意味着,他们之间那点可怜的、不堪的过往,将被彻底碾碎在时代的车轮与各自的使命之下,灰飞烟灭。
这……不正是他曾经想要的吗?
彻底的了断,干干净净。
可为何,心口那处被硬生生剜去的空洞,此刻却疼得如此清晰?
仿佛有冰冷的寒风,从中呼啸穿过,留下彻骨的冰寒与虚无。
云清辞缓缓转身,离开了窗边。书房内,烛火早已熄灭,只有清冷的天光透过窗户,照亮一室寂寥。
他走到书案前,目光扫过那些象征着无上权柄的卷宗,最终落在案角一方闲置的、蒙着淡淡灰尘的古琴上。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冰凉的琴弦。
“铮……”
一声极轻微、却异常清晰的弦音,在寂静的书房中荡开,余音袅袅,带着一丝难以言说的苍凉,最终消散在空气里,再无痕迹。
云清辞收回手,指尖蜷缩进微凉的掌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