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时间在他身上并未留下同样的刻痕,他仍停留在原地,用旧日的目光去丈量,却猛地发现,对方早已走出很远,远到他需要重新审视
厉战已陈述完毕,从容收回目光,再次看向拓跋弘,等待回应。
他的坐姿挺拔,眼神沉静,那是一种基于自身实力与准备的、毋庸置疑的自信。
拓跋弘眼中精光连闪,抚掌大笑,声震殿梁:“好!好!好!厉少主思虑周全,句句切中要害!如此章程,方是长治久安的合作之道,而非一时凑合!”
他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赞赏,转而看向左侧,语气带上了一丝征询,但更多的是一种对等强者的尊重,“云宫主,您意下如何?”
云清辞缓缓抬起眼帘。
那双总是氤氲着寒雾、似乎对万物都漠不关心的眸子,先是扫过拓跋弘,最后,定格在对面厉战的脸上。
压下心头那一片惊澜,将所有翻腾的情绪冰封于眼底最深处,他唇瓣轻启,清冷的声音如碎玉投冰,在殿中响起:
“可。”
仅仅一个字,吐露得平稳无波,却仿佛耗尽了他此刻全部的心力,只为维持那无懈可击的宫主仪态。
谈判,在一种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更为汹涌微妙的气氛中继续。
条款被逐一细化,争论、妥协、权衡。
而云清辞的思绪,却有一半飘离了这严肃的殿堂。
他的目光时而掠过案上纹路,时而望向窗外晦暗的天色,但总有一缕无形的线,牵系在对面的身影上。
他的心湖,因这脱胎换骨、已然成长为一方雄主的厉战,掀起了前所未有的巨大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