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浊浪吞城
黄河在农历十月初三丑时决堤。
浑浊的河水裹挟着千年古树与坍塌的屋梁,如一条暴虐的黄龙冲向南岸。中牟县的百姓在睡梦中被巨响惊醒,只见黑色浊浪卷着翻肚的死鱼扑面而来,鱼眼泛着幽蓝荧光,与水面上漂浮的黑色泡沫交织成死亡之网。
七岁的虎娃抱着祖母的腿尖叫,却见接触过浊水的青砖突然生出倒刺,砖缝里渗出的黏液在月光下凝成狼首形状,顺着墙根迅速攀爬。
襄阳城头,杨过独臂负剑而立,玄铁剑在掌心发烫。剑柄处的囚牛图腾如活物般蠕动,刺痛从断臂处蔓延至心脉——这是自十六年前绝情谷一别后,他第二次感受到地脉濒临崩裂的警示。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丐帮弟子陈三斤跌撞着撞开城门,草鞋上的黄河泥沙簌簌掉落,怀中竹筒浸透血水:“杨大侠,开封府全城戒严!毒沙顺着黄河逆流,中牟、陈留两县已沦为死地!”
话音未落,城南墙传来“咔嚓”脆响。杨过转身,只见青砖缝隙中渗出黑色黏液,所过之处砖石表面鼓起狼首状霉斑,仿佛有无数妖邪在墙体中蠕动。
他瞳孔骤缩,赤金真气灌注右臂,玄铁剑劈出半弧赤金剑气,却在触及黏液时发出玻璃碎裂声,剑气崩散处,黏液表面浮现出沙神教的蛇首咒文,每道符文中都嵌着细小的蛇首珏碎片。
“是西域‘蚀骨魔瘴’与黄河地脉结合的‘地煞毒’。”程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素白衣襟上染着淡淡药苦。她手中玉箫的桃花结已完全发黑,青囊袋中溢出的药香混着腐臭,“此毒借地脉逆流,唯有赤金火凰的纯阳之力能克制。”展开泛黄的《地脉经》,夹在其中的半片蛇首珏突然发出尖啸,边缘的血迹如活物般扩散,“沙神教在龙脊峡囤积了七十二枚灭世雷珠,那里是黄河地脉的‘龙喉’,一旦炸开——”
“报——!”郭芙的火凰纹披风卷着风沙撞入谯楼,鞭梢卷着半截带血的布条,“蒙古细作供认,右贤王秃鲁花已率军抵达河阴县,沙神教‘血耳堂’余孽正往龙脊峡运送毒砂!”她的弯刀重重劈在城砖上,溅出火星,“杨大哥,让我带丐帮弟子杀他个片甲不留!”
杨过望向西方,龙脊峡方向的天际泛着妖异的紫黑。十六年前在白驼山庄见过的蛇首珏碎片在脑海中闪现,欧阳锋临终前的叮嘱突然清晰:“囚牛锁护的是中原地脉,但若西域魔渊未平,赤金血脉终难长久。”他转身按住郭芙挥鞭的手,触感隔着薄甲仍能感受到她掌心的滚烫:“芙妹,你率丐帮精锐疏散沿岸百姓,重点保护老弱妇幼。灵素随我去龙脊峡,襄儿留守襄阳,若地脉旗变色——”
“便点燃七星灯。”郭襄抱着九阳鼎从暗处走出,鼎中真气与谯楼地脉节点共鸣,映得她眉目生辉,“过儿哥哥放心,襄阳的地脉眼有我守着。”
话音未落,城西护城河突然沸腾,黑色水墙拔地而起,墙面上无数狼首图腾顺流游弋。杨过独臂紧握剑柄,赤金真气在经脉中奔涌,剑身上的赤金纹路与水中咒文隔空相撞,激起大片火星。程英迅速从青囊袋中取出浸过归魂草汁的丝帕分给众人:“此毒雾能夺人五感,含住丝帕,随我走药王谷的‘避毒步’。”
三人在城头分道扬镳时,东方天际已泛起鱼肚白。杨过望着程英单薄的背影,想起她在绝情谷为自己疗伤时的专注,想起她在桃花岛竹庐中研读医经的侧影——这个总是默默站在他身后的女子,此刻正将玉箫横在胸前,箫孔中溢出的桃瘴与毒雾对抗,为他挡住了背后袭来的蛇首镖。
“灵素,小心!”杨过旋身挥剑,玄铁剑刃砍在偷袭的蛇首镖上,火星溅在程英鬓角,烧焦了几缕发丝。她却浑然不觉,玉箫连点,十二枚银杏叶射向护城河中的狼首图腾:“过儿,这些图腾是地脉逆冲的引子,毁了它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