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层名为“兄妹”的薄纱,在她与他之间,已被彻底撕碎。
再也回不去了。
体内,红葵发出了一声悠长而满足的叹息,如同饱饮了甘霖。
“成了。”
那场惊世骇俗的朝堂宣告,如同投入死水潭的巨石,涟漪在姜国王廷内部层层扩散,却诡异地没有掀起滔天巨浪。恐惧压过了一切非议——对亡国的恐惧,以及对君王那毫不掩饰、近乎疯魔的偏执的恐惧。龙阳用最直接的方式,堵住了所有人的嘴,也将龙葵更紧密地绑在了自己身边。
然而,外部的压力却不会因此有丝毫减缓。杨国大军兵临城下,围困王城,攻势一日猛过一日。城墙在投石车的轰击下不断剥落,守城的将士伤亡惨重,箭矢、滚木、热油……所有防御物资都在急速消耗。城内的绝望气息,浓得几乎凝成实质。
龙阳几乎不再回寝殿,吃住都在城墙上。铠甲上的血污干了又湿,湿了又干,凝成暗沉的斑块。他眼底的红血丝狰狞可怖,声音因为不断嘶吼指挥而彻底沙哑,整个人像一柄被用到极致的凶刃,散发着濒临破碎的锐利与疲惫。
龙葵被勒令待在相对安全的宫中,但她如何能安心?每一次城方向传来的震天喊杀声和轰鸣,都让她心惊肉跳,坐立难安。她不再需要红葵的催促,自发地频繁前往城墙之下——不是上去,那里太危险,龙阳绝不会允许。她只是站在内侧城墙的阶梯口,远远地,仰望着那个在烽火狼烟中挺拔如松,却又仿佛随时会倒下身影。
她送去的水和食物,他往往顾不上吃一口。她只能看着他布满血污和倦色的侧脸,看着他紧抿的、失去血色的唇,心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发慌。
“看到了吗?”红葵的声音在心底响起,带着一种冰冷的平静,“他在燃烧自己。为了姜国,也为了你。但人力终有穷尽时。”
龙葵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淡淡的血腥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