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什么。”李星云放下碗,用袖子抹了抹嘴,“老张不是说了嘛,通文馆的人卯时三刻会从这条街经过。咱们就在这儿看看,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张子凡合上扇子:“星云,我得到的消息是,李存忠亲自带队,往落魂坡方向去了。但具体去做什么,探子没查出来。”
“落魂坡……”李星云摸着下巴,“昨天城里传得沸沸扬扬,说什么闹鬼、有异宝。现在通文馆也掺和进来——张兄,你们通文馆什么时候对‘鬼’感兴趣了?”
张子凡苦笑:“我那位义父的心思,谁能猜透。不过……”他顿了顿,“我听说幻音坊的姬如雪,昨夜在落魂坡受了重伤,现在生死未卜。”
李星云拿着筷子的手停住了。
“姬姑娘?”陆林轩也抬起头,“她武功不弱啊,谁能把她伤成那样?”
“不知道。”张子凡摇头,“幻音坊封锁了消息,但九死还魂草都用上了,恐怕……”
他没说下去。
李星云沉默了几秒,忽然笑道:“那跟咱们有什么关系?她幻音坊的人出事,自然有女帝管着。咱们啊,就看个热闹。”
他说得轻松,但握筷子的指节有些发白。
就在这时,面摊又来了客人。
一男一女,都戴着斗笠。男子穿着普通的青布短打,女子一袭黑衣,斗笠边缘垂下黑纱,看不清面容。两人在靠外的那张桌子坐下,男子开口道:“老板,两碗素面,多放葱花。”
声音不高,但李星云的耳朵动了动。
这声音……有点耳熟。
他装作不经意地侧头瞥了一眼。那男子正摘下斗笠,露出一张清秀但苍白的脸,约莫二十五六岁,看上去像个文弱书生。女子依旧戴着斗笠,黑纱遮面,只露出一个线条清晰的下巴。
没什么特别的。
李星云转回头,继续扒拉碗里剩下的几根面条。但不知为何,心里总有种异样感——那男子的气息太平稳了,平稳得不像普通人。而那个黑衣女子,明明就坐在三丈外,却仿佛隔着一层雾,感知不到任何内力波动。
要么是真正的普通人,要么……是顶尖高手。
“师兄?”陆林轩注意到他的走神。
“没事。”李星云摇摇头,放下筷子,“老板,结账。”
就在这时,巷子东头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四匹通体漆黑的高头大马疾驰而来,马上骑士清一色黑袍,胸前绣着银色的“忠”字。为首的是个矮小精悍的中年人,一双小眼睛里精光四射——正是通文馆十字门门主之一,李存忠。
面摊上的几桌客人纷纷低头,不敢直视。
李存忠的马队经过面摊时,忽然勒马停下。
“吁——”
李存忠那双小眼睛扫过面摊,在李星云三人身上停顿了一瞬,随即移开,落在靠外那张桌子的黑衣女子身上。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虽然那女子戴着斗笠黑纱,但那种冰冷、死寂的气息……错不了。
“莹勾?”李存忠的声音尖细,“你居然还在凤翔。”
面摊上的空气瞬间凝固。
煮面的老孙头手一抖,勺子掉进锅里。几个客人慌忙起身,扔下铜钱就跑。
李星云的手按在了腰间龙泉剑的剑柄上。陆林轩和张子凡也同时戒备。
莹勾没有动,甚至没有抬头。她只是用筷子夹起一根面条,慢条斯理地送进黑纱之下。
“李存忠。”她的声音透过黑纱传来,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滚。”
简简单单一个字,却让李存忠身后的三名骑士同时握住了刀柄。
李存忠的小眼睛眯成一条缝。他在权衡——莹勾是玄冥教尸祖,实力深不可测。但如果能在这里擒下或击杀她,对通文馆来说是大功一件。而且看她的样子,似乎有伤在身?
“莹勾姑娘。”李存忠挤出笑容,“我们通文馆与玄冥教向来井水不犯河水。不过昨日落魂坡出了点事,幻音坊的姬如雪重伤垂死。我们怀疑是玄冥教所为,所以……莹勾姑娘可否随我们走一趟,解释清楚?”
他在试探。
莹勾终于抬起头。黑纱晃动,隐约能看见一双血红色的眸子。
“我说,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