萤勾看着那月白料子,与她惯常的绯红截然不同,清冷,素净,却莫名地……让她心中一动。
掌柜的何等眼色,立刻笑道:“这位公子好眼光!此乃本店镇店之宝‘月华锦’,取自雪山冰蚕丝织就,夏日生凉,冬日内蕴暖意,最是配这位姑娘清冷出尘的气质!”
最终,李天然买下了那匹月华锦。萤勾并未反对,只是在他付钱时,默默将手中那串只吃了一颗的糖葫芦,塞回了他手里。
走出绸缎庄,日头已偏西。两人寻了一处临河的茶楼,在二楼雅座坐下。窗外,河水潺潺,垂柳依依,几艘乌篷船慢悠悠地划过,留下道道涟漪。
伙计奉上清茶与几样精致的江南点心。
李天然为她斟了一杯茶,碧绿的茶汤在白玉杯中荡漾,清香袅袅。“与雪原的烈酒相比,别有一番滋味。”
萤勾端起茶杯,指尖感受着杯壁传来的温热,轻轻呷了一口。茶味清苦,回味却带着甘甜,确实与北地的粗犷烈酒不同。她放下茶杯,目光落在窗外那脉脉流水与远山如黛,血眸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迷离。
“江南……”她轻声低语,似在咀嚼这两个字的分量。
“嗯,江南。”李天然看着她被暮色柔化的侧脸,声音温和,“若你喜欢,我们可以多留些时日。”
萤勾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夕阳的余晖将她的发丝染成温暖的橘色,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柔和的阴影。这一刻,她身上那股挥之不去的煞气仿佛被江南的春水洗涤殆尽,只剩下一种惊心动魄的宁静之美。
许久,她转回头,血眸对上他专注的目光,里面清晰地映着她的倒影。她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才淡淡道:“……随你。”
依旧是那两个字,但其中的意味,却与以往截然不同。少了几分疏离,多了几分默许,甚至……一丝难以言喻的依赖。
李天然心中悸动,知道有些冰封的东西,正在这江南的春风细雨中,悄然融化。他不再多言,只是为她续上茶水,也为自己倒了一杯。
两人对坐饮茶,窗外是流淌的春光与河水,时光仿佛在这一刻变得缓慢而温柔。
直到夜幕降临,华灯初上,两人才离开茶楼,踏着月色返回墨麟阁。
阁内灯火通明,灰鼠早已等候多时,脸上带着一丝凝重。
“首领,萤勾大人。”灰鼠上前行礼,压低声音道,“刚接到密报,西北‘流沙集’的‘萤火’分舵,三日前遭不明身份者袭击,伤亡不小。对方手段狠辣,行事隐秘,疑似……与之前幽冥道或炎阳殿残部有关。”
李天然脸上的温和瞬间敛去,眸中冰紫色寒光一闪而逝。他看了一眼身旁神色恢复清冷的萤勾,沉声道:“详细情况。”
温馨的江南春夜,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蒙上了一层隐隐的肃杀之气。安宁的日子,终究是短暂的。